消失的岁月

高月的唐穿《天下》完本了，历史小说《盛唐烟云》还在继续。我这一年来，一直在读这两部风格迥异的小说。《天下》是一个几乎不用动脑子的俗套，一个现代特种兵穿到盛唐，力挽安史之乱的危局，完成统一，扩张，再次振兴的大业，主人公也君临天下，妻妾成群。《盛唐烟云》是酒徒的隋唐三部曲中的第三步，他是当代少见的作家，也许是早就移居澳洲的缘故，他的作品最大的特点是认真，文笔细腻，特别是在穿越成风的今天，他写的《隋乱》《开国功贼》，这部《盛唐烟云》反倒是罕见的历史小说。只是利用史料中的疑点，虚构一个人物或利用一个历史人物去写这段历史的演变。如《隋乱》中的李旭，李仲坚，后离开大唐时，从母姓，叫张旭，张仲坚，也就是我们耳熟能详的虬须客，风尘三侠中的老大。这个虚构的人物，虚构的故事，历来是被认为映射当时的政治上的真实的人物，真实的故事的。后人推测，虬须客写的是当时依附于，建成太子或李元吉的世家或武将，也就是他们背后的势力，可能最终是以和平的方式，让这些曾经功高于世的人，退出了历史舞台。唯一写入历史的是北平的罗艺（支持建成太子），后来他反唐，被杀。据说因为隋版图很大不逊于盛唐，所以你会发现从隋末到贞观，从河北到西北，到西域有大片的原隋的领土的状况，没有明确记载，甚至不清楚当时是谁在镇守。隋末中土乱成了一锅粥，突厥人却没能趁乱入主中原，反而是太宗上台后，西部大门洞开，突厥人长驱直入，兵锋直指长安，才有太宗与突厥人的灞桥之约。因为史料不可求，所以为什么门户洞开？这就成了一个非常吊诡的谜团。难道之前还有人在卫戍吗？他们是谁？他们是归谁来领导？建成在李渊入洛阳的时候，曾经独领一军，是他最先攻破的洛阳，难道他在军中就没威望吗？等等。《隋乱》就是利用这段历史空白，写出了一个荡气回肠的故事，一个让人敬佩的人虬须客李仲坚，在诸侯争霸的时候，他在卫戍边塞和突厥人对抗，在玄武门后，在有再次爆发内战的可能的情况下，他放弃了一切，远离中土，留给了中土一片和平，一块完整的版图。《开国功贼》，写的是我们不熟悉的，但历史上却功勋卓著的，唐代名将程名振的传奇。展现了隋末，草莽英雄的恩怨情仇，唐统一战争的波澜壮阔。《盛唐烟云》也依然是利用历史的空白，虚构了一个人物，大宛都督，封常清的弟子，王洵。其实，唐的势力从什么时候西域消失的，是个历史之谜，有一个论文，叫驻守了半个世纪的安西军，据说安史之乱(天宝14年）后，当和中土失去联系的安西军，在西域东挡西杀了49年，最后2000人，从回鹘古道返回了大唐。而更有甚者，据说在葱岭深处，有国外的考古学家，对一个唐兵营进行了挖掘，发现了用胡杨木写的日记残片，从年代推测，这群人，从怛罗斯之战后就一直驻守在这里，也就是从天宝10年就一直在这里，到日记的终止的时候，他们在这里可能驻守了50多年，而这可能不是一代人在这里驻守，这样的唐营，流浪在沙漠中的唐兵的故事，现在还能从阿拉伯人的诗歌里找到，可能阿拉伯人用了近100年，才彻底把唐人的痕迹抹去。当我读这些唐的历史之谜的时候，我除了叹息，更想知道他们是怎样人？在他们身上会有怎样的故事？这样的历史人物很多，历史谜团，历史空白在中国的历史长河中很多，很多，如李定国的军队在南明灭后，不肯降清，一直就没有返回中土，而是客居在阿瓦河东，称自己为“桂”家人。我们对桂家人又有多少了解哪？在《天下》中，在《盛唐烟云》中都涉及了同一个历史谜案，封常清，高仙芝被杀，和哥舒翰的潼关大败。有人说，因为李隆基一直笃信胡人将领是不会觊觎皇位的，所以一直对胡人将领给予绝对的信任，但安史之乱恰恰是他最信任的胡将背叛了他，导致他心理失衡，从一个极端跑到另一个极端，变成对所有胡人将领，都忌惮，都怀疑，更怕他们相互勾结，因此才设计杀了封常清，高仙芝，逼着哥舒翰立即用行动表明自己的立场，是听皇帝的话，还是不听，哥舒翰恸哭，在条件不具备的情况下，带兵出关，招致大败。也有人说，这是阉竖为患，他们假传圣旨，公报私仇，更有人说，这是因为当时皇权旁落，各路夺权势力，相互勾结，争相削弱属于对方的势力。总之，历史已经成为历史了，没有人能拼出当时的真实状况了。倒是给小说家留下了想象的空间，可以编出精彩的故事讲给我们听。既然中国的历史有这么大空间，可以让小说家驰骋，去想象，为什么还要穿来穿去地去做梦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