绵绵无语

如果说7.21的雨恰似撞翻了不周山，将天河倒灌下来，那么这两天的雨，就如放翻到了观音菩萨的羊脂玉净瓶，细细密密，沥沥拉拉，绵绵不息，又似佳人无声落泪，好像要从夏流到秋，让人恨不得赶快寻个丝帕递过去，温言软语地安慰几句，这样下去，哪里是个头呀？昨天中午吃饭的时候，有家在南方的同事讲，在家乡细雨绵绵旬日不开，屋里潮气慢慢地阴起来，衣服，被子都能生毛，所以又被称作梅雨时节，不过梅雨更细，细到落到身上，衣服半湿，你似乎仍然感觉不到雨的存在，冷是阴阴的冷，一连数日不放晴，见不到太阳。。与梅雨相比，北京的小雨就是猛兽了，一滴打在肌肤上，激灵灵打个寒战，冰得很，硬得很，但总不会持久地下，虽然这两天雨下连了，但有个两三天总会放晴，不愁没处晾晒衣服。北京的雨急切的时候骇人，梅雨温柔却磨人。 同事虽然生动地讲述了梅雨，但我确确实实没有见识过，在我眼中这样连日不放晴的阴雨就已经很磨人了。 同事摇摇头走了，那表情，怎一个，夏虫不足语冰？对于人来讲，去感受一种情景，天气，景物，不单单靠的是想象，不单单是听别人用语言去描述，而是要真真切切地到那个环境中去感受，去触摸，去听，去嗅，去玩耍，去跳跃，去惊讶...你才能真正懂得那是什么，你才能知道语言是苍白的，不是你说的了人就能懂，你讲清楚，人家就明白了，特别是很多事情用语言是讲不明白的。没见过海的壮阔的人，无论你如何描述，他脑子中还是村子门口那条小溪，不过是大了一些，他是想不到惊涛骇浪，一望无垠给人的震撼的，没见过银装素裹的雪原，没见过漫天飞絮般的鹅毛大雪的人，无论你怎样讲，他也想象不出，雪花那特有，不带一丝凡尘的晶莹，发不出“不是人间富贵花”的感叹。所以语言永远是苍白的，古人讲言传身教，行不言之教，因为他们知道语言是有局限的，你洋洋洒洒数万言，不践行，仍然不能说真正地懂了。柴静在《日暮乡关何处是》中写到，野夫带着她去见一个得道的高僧，这个和尚住在一个深山中的破落的庙里，没有电，没有游客，也没有人来烧香，庙里只有这个和尚，他没事就一点点地修这座庙。香就在桌子下放着，你要烧香自己拿，院子里有茶壶，有茶，想喝茶自己烧水，自己泡，来没人迎接，走没人送。柴静向和尚探讨佛法，和尚只是说：“喝茶，喝茶...”佛经何止千卷，但得道的又有几人？放下，看穿，四大皆空，不过寥寥数语，是你能懂得？还是我能懂得？在都市茶楼要一壶茶，点一盘干果，听一段西皮二黄和在深山中对着皓月独饮，这能是一个次第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