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父失业了

上周日，拎着月饼和水果去探望远在奉贤打工的姑妈一家人。姑妈在奉城镇上的一个村庄里的小菜场租了个摊位，卖干货一类的食品。因为干货的生意每天都集中在工人下班后的3：30-6：00之间，所以，有经营头脑又有手艺的才能的姑妈，每天早上又搞了个活动摊子，经营着湖北老家的热干面早点生意。姑妈已经有50好几了，她2000就出来打工，粗指一算，差不多有15个年头了。之前她和姑父在虹梅南路的西南菜市场经营过饭馆生意，姑父不善言词，招待不来客人，姑妈又要下厨又要跑堂，夫妻二人因此歧义颇多。饭馆生意惨淡之时，有一个经常在姑妈饭馆里吃饭的东北人问姑妈愿意不愿意到工厂里面去给工人做饭，而且姑父也可以到工厂里面当工人。姑妈盘算着在工厂里面至少不用日日担心房租水电进进出出这些七七八八的费用，就进东北人介绍的木质地板厂烧饭了。哪知好景不长，地板工厂也是由几个老板共同投资经营的，老板之间发生了纠纷，姑妈和姑父几度陷入了失业的状况。幸好，姑妈有做饭的手艺，姑父在搞技术上面有所长，有一个老板仍然坚持着搞木质地板的制造，到处寻找新的合伙人。所以姑妈和姑父仍然被这个老板叫去做事，兜兜转转在上海，有好长一段时间，他们二人经常从嘉定跑到南桥，又从南桥回到嘉定，颇为坎坷。所幸，最终把工厂定在了奉城镇上，姑妈仍然在工厂做饭，姑父在车间做工，吃住都在工厂里面，很是安逸了一段时光。那时候，我和妹妹经常去看姑妈，她们虽然住在只有几个平方的小宿舍里面，睡觉的时候腿都没法伸直（屋子太窄），但对于她们50多岁的人来说，能有一份工作，又有不花钱的住所，已经是菩萨保佑了。然而世事总是一波三折，好日子总有尽头。这个木质地板厂由于三角债过多，外面的债主将老板告了，工厂被封，工人被遣散，姑妈和姑父三度面临失业。姑父还好，当时就找了个机械厂上班了。姑妈就算是彻底失业了。虽然中间也被人介绍进去给工人做饭，但由于姑妈不满意给工人做饭的质量差就走了。姑妈就这样搓麻，做饭，混了有一年多。最后，我姑妈的儿子毕业到上海来了，姑妈的压力一下子又上来了。怎么办？姑妈是又一次上了梁山，又一次开始了自己创业。租了个摊位，骑着三轮车到市场去进货，什么都进，能卖的就多进些。慢慢的，场面越铺越大，几次怂恿我们姐妹俩不要在工厂做了，搞个生意做。去年开始，姑妈见摊位的生意集中，就开始搞早点生意，一想就想到了我们老家的热干面。没想到，安徽人也爱吃这种面，每天早晨仅仅2个小时能销出去100多碗。姑妈有钱赚，虽然每天凌晨2/3点就要起床，可是她仍然做的很带劲。今年端午的时候，姑父就没做工了，因为那个机械厂搬迁。到上个月我又去的时候，说姑父又在另一个机械厂已经上了个把月的班了，每天120元钱。姑妈和姑父都挺满意的。这次又去，老远就看到是姑父在给客人烫热干面。还是老样子，穿着蓝色的纯棉的工作制服，一如多年前慈祥的满满的父亲般的笑容。见我们一行5人的到来，开心得眉眼上翘，立马就给我们烫起了面条。我惦记着姑妈，姑父说她起得太早，已经回出租屋睡觉了。我寻过去时，姑妈果然蒙着被子睡着了。我不忍叫醒她，又忍不住将她推醒了，就想着说说家乡话。姑妈见是我，一下子抱住了，开心的啊，问我怎么来的，问我孩子呢，我说是焕然爸爸开车过来的，小妹和孩子们都一起来的，正在前面吃面条呢。她就按捺不住了，和我一起往面条摊那边走。我问姑妈，姑父今天放假了吗？哪里，姑父已经不做了。他们老板说，你姑父年纪太大了，眼睛花了，打在木头上的槽老是偏，报废的太多了。哦。。。不做了正好回来帮我，现在热干面生意要搞一天的。他喜欢看摊子喜欢一个人搞，我正好休息的过来。哦。。。那你们俩别为生意的事闹别扭啊，我像哄小孩一样的哄着姑妈。冒得事。。。我们走近摊位，姑父正给客人烫着面条，很开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