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宋
当读到玉尹要去遭10万只突火枪的时候,我决定把这本天方夜谭,痴人说梦的穿越小说,《宋时行》从书架中删除。我对宋朝原来是不感兴趣的,后来是因为多年前我还在小隐在线打铁,写了一个《弱宋初探1》就再也写不下去了,因为我是从哲学这个角度进入的,纷繁复杂的流派,多样化的思想,让我瞠目结舌,能把这些都能捋清楚就已经是千难万难了,需要长期研究对比才能有所得。于是,我立即停止撰文,不能做这种贻笑大方的事情,对宋开始关注。后来我就看一些综述性的文章,宋在我的心目中是一个谜团,很富有,甚至是历史上最富有的朝代,北宋年平均的总收入1.5亿两白银,南宋6千万两,清代也就是乾隆年间接近了南宋的水准。文化极度发达,各种学术流派林立,思想自由,广开言路,李约瑟对宋科技的发达也是顶礼膜拜的。宋的发达应该是远远超过那个时代的其他国家和地区的。宋又是非常弱小,300平方公里的土地,重文轻武,和外族的缠斗中,总是处于下风。还有一个现象是,宋是唯一一个没有真正意义的农民起义的朝代,像水浒里的英雄,是以小商人,匠人,官吏为主体,方腊的起义也是以匠人,商人为核心。这除了,一遇到大荒之年,朝廷就竖起招兵旗,去招饥民入伍有关,也从另一个侧面说明,国家还是比较安定的。有本书叫《旧制度与大革命》是对法国大革命进行了深度的剖析,我发现宋的各种区域性起义有法国大革命的特点,革命的原因不是没饭吃,大家都活不下去,搏命的行为,恰恰是国家和百姓都比较富有,但是政治权力不平衡,导致的政治诉求无法达成而产生的反抗行为。这也体现了,宋朝商业发达,手工业发达的特点,虽然商人和匠人收入颇丰,但是商人和匠人,特别是商人在社会上没地位,这与他们收入不成正比。这和第三等级财富比得上贵族,但是却没有话语权的法国大革命前的状况是相似的。因此我一直认为写宋穿是很难写好的,甚至我们的思维方式还没有宋代的开放,崖山之后,儒家的思想是被阉割的,我们现在思维方式是受到这种儒家思想的影响更深。我们其实对于宋与辽之间的关系并没有深刻的了解,毕竟这两个国家做友好邻邦的时间长达百年,而且辽国汉化极深。考虑到文化的因素,未必就是不容水火。在我看宋有三个问题,或者说是三重诅咒需要破解,才有可能起死回生。1. 元祐党人的问题,宋徽宗年间的元祐党人碑事件,打击了一大批持不同政见的知识分子,政客,并殃及其子女,宗族,门生等等元祐奸党 文臣 曾任宰臣执政官 司马光 故 文彦博 故 吕公著 故 吕大防 故 刘挚 故 范纯仁 故 韩忠彦 故…… 曾任待制以上官 苏轼 故 刘安世 范祖禹…… 余官 秦观 故 黄庭坚 晁补之…… 309人,人人堪称一时人物;309人,包括吕公著及其三个儿子吕希哲、吕希绩、吕希纯等是此次遭受报复最为惨烈的第一家庭。 其次,受到报复较为厉害的家庭还有苏轼、苏辙兄弟,范纯仁、范纯粹(范仲淹之子)兄弟等。 《元祐党籍碑》锋芒直指这些政敌生前身后所最珍视的部分:千秋名节,子孙后代,不许党人或党人的子孙留在京师,不许参加科考…… 后人评价,“徽宗与蔡京将事都玩到这个份上了,北宋再不灭亡,可谓天理难容。”这个事件造成的恶果是什么哪?在一个言者无罪的时代,一个有着多种不同的思维理念,相互冲击,相互碰撞的年代,忽然社会上只允许一种声音存在,符合这种调调的,升官发财,不符合的,被打击压制,于是学术也就不再自由了。更糟糕的是,由于打击范围广,有很多知识分子在宋找不到出路,就离乡背井跑到辽,西夏,金,蒙古去发光发热,造成了大量的精英的外流。这应该是第一个诅咒,元祐党人的诅咒。第二个诅咒,武人的诅咒。这个很好理解,也就是宋以后,文人的地位高,武人的地位低,以文臣辖制武将,自宋后,好男不当兵,好铁不打钉。文人和武人之间的矛盾恐怕远比我们看到的文献中的还要大。 第三个诅咒,商人的诅咒。问题就在于有钱没地位,有钱在政治上,在治国方略上,在体制上没有发言权。因此在宋这样一个瑰丽的时代,一个矛盾重重的时代,怎么可能找个神通广大的人,打几场胜仗就能解决问题?胜仗可不是满足所有人的利益,胜仗越多,在皇帝眼中,武人就越难以控制,胜仗越多文人就越难以被平复,战争时间越长,商人和匠人的利益就越难以保障。像岳家军,饿死不掠抢,冻死不拆屋,被人称颂,这说明,除了岳家军这个另类外,恐怕其他军队,掠夺百姓和霸占百姓的房屋,完全不顾百姓特别是商人的利益的事情是存在的,甚至是普遍性的。从大历史看,中国的历史发展有个特点,凡是在大乱之后,在大规模屠杀后,总会有一两个圣君,让天下富足。但仔细分析一下,就可以发现其中的奥秘,曹操在蒿里行中说,百姓大多死于战乱,百余一,到处是高高的蒿草,蒿草中白骨皑皑,于是即便是司马炎那样一个昏君,天下也能过得还不错,唐也是在一个大动荡之后建立的朝代,明,清均是,这都说明因为人口少了,所以人和土地的矛盾不突出了,得到了缓解。并不是什么大乱之后的大治,而是这种动乱减少了人口才是关键因素。我做一个大胆推测,一个长治久安的农业文明国家,如果没有这种周期性的人口灭绝的话,除非不断地进行开疆拓土,否则是难以为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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