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ang biang 面
在西安要审核项目中的“测试”环节,我不得不和测试工程师一起上夜班,我的生物钟变得有点乱,午饭倒是省了,到了下午特别饿。天刚擦黑,我就像猫似的走出白天的安乐窝,开始在步行的范围内到处觅食。我住的宾馆临近人民政府,周围小店比较少一些,我走过几个街区,一边走一边向街口内望过去,寻找着招牌幌子饭店的影子。功夫不负有心人,走了不远,我转进了一条小巷,这里面的小饭店还真多,虽然华灯初上,但显然还没到吃饭的高峰时刻,有多家店内都是空空荡荡的,伙计们在门口摆着烤肉的架子,用小笼屉蒸着丸子,肉,土豆之类菜肴,但似乎都在自得其乐,不像在北京,一看到有人经过,伙计就如触电般跳出来,吆喝着往店里让。走了不远,过了一个叫竹签烤肉的门脸,我看到一家小店,红底儿,黑字,写着斗大的三个字“biang biang 面”(拼音打不出来),如果我不是之前在北京西安饭庄也吃过这样的面,知道这两个字的发音,否则三个斗大的字,不认识就有俩。小店不大,一眼就看得通彻,两排杨木的桌椅,也就是10桌的样子,店内已经坐了有六七个人,都在抱着个大盆呼噜噜地扒拉着面吃,那动静,让我觉得肚子也咕噜噜地叫了起来,更饿了,于是我迈步走进了这家店。让我没想到是,迎接我的不是服务生,一个瘦瘦高高的汉子,身上穿着一件不知道有多少个油点,仿佛个把月都没下过身的白大褂,他的头发胡须都是向外喷张着,瞪着一双圆眼睛盯着我,让我觉得好不自在。这个钟馗一样的人看我坐下发话了:“大碗?小碗?” 我被问蒙了,我环顾四周,这明明都是盆嘛?我看到正在吃饭的,男子汉都是大盆,女的是小盆,我有了主张:“大碗。” 钟馗又问:“加辣子吗?”他口音很重,我没听得很明白,听声音应该是吧,我就点点头。钟馗一扭身就了身后的们不见了。他闪下这一屋子吃饭的人,我一头雾水地坐在那里,搞不清楚我是不是已经点过餐了,还是没点?怎么没个服务生,跑堂的来招呼一下?也没个餐单。我胡思乱想着,坐在椅子上发呆,周围吃饭的人在吃饭的时候,虽然有聊天的,但浓重的口音让我听起来像是外语,但远没有北京小店那种叽叽喳喳的吵闹声,要安静很多。过了好一会儿,钟馗进进出出几次,收钱,点餐,端面条,似乎是厨师兼伙计,我的面条终于被钟馗用盆端了出来。面条其实是手扯出来的,两指宽,三指长的面片,一口要上去,特别劲道,弹弹的很有嚼头,面片上盖着红红的油和辣子,碎肉和几片蔬菜叶子。我可能太饿了,吃了几口才尝出味道来,很香,这和我在北京吃过是完全是两个味道,虽然调料都是这几样,这里的辣子是香的,又香又辣,北京的辣子就是一个干拉拉的辣子,在北京吃的,没有这么多油,也没有这么好吃的油。这原汁原味的biang biang 面 离开了本土,没了当地的正宗的调料,还真做不出来这里的味道来。我甩开腮帮子,甩开大牙,抱着一大盘面条,也呼噜噜地吃起来,很快就满头的汗。我问钟馗:“有果味的啤酒吗?”这回我把钟馗搞蒙了:“啥?”我发现我跟他沟通,比和意大利人都困难,我连说待比划,他还是用眼睛直勾勾地看我,不知道他听没听进去。这时,一个娘子,拿着一个啤酒从后厨走了出来。她说:“你要的是不是这个?汉斯啤酒?”这个娘子的身高一点都不次于钟馗,我又点点头,那个娘子把酒瓶子打开,随手变出一个黑底粗瓷碗放在我的桌子上:“三块钱。”转身回去了。我一边吃着面,一边喝着啤酒,很快就吃个肚儿歪。我向钟馗打了个招呼,结账。钟馗说:“大碗9块钱。”之前他进出几次,我知道大碗是9块钱,这肯定是没加上啤酒钱的3元,我又重复了一句:“总共9块钱?”钟馗重重地,提高了声量:“大碗9块钱。”我觉得这哥们儿,脑子应该有点慢,我提醒他:“还有一瓶啤酒哪。”钟馗也似乎想到了什么,回头向后厨喊了一声,不知道说得是啥,里面传来娘子的声音。他回过头看了我一眼,低声说:“12块。”那表情,就像一个做错了事儿的小学生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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