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知道

昨天老婆为了准备报告，又是很晚才睡，今天限行，又不得不早起，一家人都睡眼朦胧地强打着精神上路，还是婧婧一语惊人：“妈妈您怎么黑天送我上学了。”可不是吗，四周还是漆黑一片，星月闪亮，灯火辉煌，还是一团夜色。我们一边给婧婧解释着季节的变化，一边向停车场走去。室外的温度比较低，车需要在原地热车，趁这个机会老婆问了我一个问题：“今天是季度校务会，要求汇报年级的教育教学，碰到的问题和改进的方案，需要的支持，现在初三的人从学生到老师以及家长都火特别大，动不动就打架，而且老出事儿，你有没有办法？”老婆是初三年级组长，现在的升学压力特别大，特别是他们这样的重点中学，不但要保证升学率，更要名列前茅，老师和学生都拼了，每个周六都不休息，晚上6点前是绝对不会收兵的。老婆现在也是一点火儿就着，脾气大得很，好在我知道这是老师的周期性综合症，每到初三都要犯一次，已经习惯了，平时尽量礼让，谁让我娶个初中老师做老婆哪？“你们的学生怎么样？”我问。“不怎么样，不会学也不会玩，而且不是动口，就是动手，动手就没轻没重的，上周还打断了一个鼻梁骨，这个季度，哎呀，有骨折的，脱臼的，还有从楼梯上滚落的，都傻了，都吃了枪药了。”“家长哪？”“家长抱着团和老师打架，昨天就是两个家长本来是解决连个学生之间的矛盾，结果两个家长合起伙来骂老师，质问老师为什么要逼着学生写日记，不依不饶的。”“天哪，怎么会这样，老师怎样？”“老师就更甭提了，都觉得掉进无底洞了，上边校方，教委，下面学生，家长，都给老师压力，老师快疯了。”“看来是厌学了，应该放假，休息，不加课不就完了，不会休息就不会工作。”我提议。老婆：“谁都知道，但是没人敢提，这是学校多少年的传统，变不了，提也没用。”“时代不同了，课程的安排也得变，你不是也说过吗？”我说。老婆：“心理都明白，但做不到。”我说：“中国的教育体制有问题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在宽松的环境下，才能进行真正的素质教育，发现天才，而且上了大学又能怎样？中国最牛的大学在世界上能排上号的有吗？”我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是不是有很多人现在不上国内的大学。”老婆开着车背对着我，点点头说：“是的，走的越来越多了。”我在外企做，这种现象就更为严重些，平时谈起孩子争论的不过是早点把孩子送出去还是晚点，晚点送出去的一般是源于孩子太小，不能独立，本来还有一个理由就是多学一些中国传统文化，现在这个理由站不住脚了，因为中国的教育体制中没有多少中国传统文化的传承，这是一个心照不宣的问题，有可能和日本比都比不了，更不用说和台湾，新加坡的教育相比了。因此，现在早点把孩子送出去就成了主流，趁着孩子对学习还有兴趣，去开拓视野，学习一些系统的知识。记得老婆一升初三就曾经惋惜地对我讲：“某某走了，去澳大利亚了，他学习特棒，挺好的一个孩子。”“看来是没人能帮你们了，让校长开个和教师的恳谈会吧。”我思考了很久只能给出这么一个冠冕堂皇的方案。老婆笑了：“我也只有这一个方案，也是一个老掉牙的方案。”我问：“有用吗？”老婆说：“也许吧，天知道。”老婆沉默了，开着车，孩子睡在我身边，路灯一闪一闪地划过车窗，似乎一丝一丝地带走了车厢内的热气，我抱紧孩子，又是一个漆黑的，冰冷的早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