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还没有绑定微信,更多功能请点击绑定

黑耀石骑士传说



     以前,在很久以前,在国土广袤的米德菲尔特的群山里,有一个自给自足的小村庄。村里有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他们在这几乎与世隔绝的小村庄里无忧无虑地成长。直到有一天,一名身披重甲的骑士造访了这里,他骑着高大的骏马,铠甲被打磨得又白又亮,映村着蓝天的光芒。他那镜面一样的盾牌上,画着一轮血红的太阳。

    村子里的人从未见过骑士,但村里的长者从骑士那孔武有力的臂膀上判断他是一名力大无穷的勇士,于是村里人招待他到篝火边一起喝酒,让姑娘们用自制的六弦琴拨唱着歌谣。山里的酒很美,他们一起喝了很多。于是醉酒的骑士开始说起国王与城堡,誓言与守护。毫无疑问的,这对村里人来说绝对是精彩绝伦的故事,他们从不曾想过,人竟然可以为了信念与责任高尚至此。

    天亮后骑士就走了,但他播下的种子在村子里悄悄发芽。有一天女孩对男孩说她要离开这个村庄,去寻找愿意为她宣誓守护的骑士,男孩说他便愿意为她宣誓守护,可是她嘲笑他不是个真正的骑士。

她直截了当地问他,毫不避讳,就像之前他们无数次玩闹的那样:
你有铠甲吗?
你有侍从吗?
你有封臣和主君吗?
既然你一无所有,那么你拿什么来守护,又有谁会承认你是骑士?
 
     她问完就走了,轻盈的步伐踏着林间的枝叶远去,就像脱离了牢笼的小鹿。
    
     男孩找到村长,要求他册封自己为骑士。可是村长说村子里自古以来便遵循着自然的律法,男人可以夸耀武力,但决不可以仰慕虚名。
 
    于是男孩也离开了村庄,他在群山里走了很多天,杀死了不少觊觎他的虎豹豺狼,等到他的衣杉破尽,身上换满野兽的毛皮的时候,他终于走出了群山,来到了平原上。
 
    平原上有无数座城堡,有男孩生平所不曾见过的形形色色的人们。他们用奇怪的眼光打量着他,询问着他从哪里来。
 
    男孩述说了他的来历,并说出了他的愿望。于是人们将他引见到当地的领主老爷那里,让他自己向领主当面陈述。
 
    年迈而又仁慈的领主耐心地听完了男孩的愿望,之后他捋着花白的胡子说,没有哪个领主会册封无名无姓,没有土地和财产的人做骑士,即便是他宣誓效忠也不行,最多只能做个侍从。
 
    男孩有他的骄傲,于是他从这个城堡流浪到那个城堡。可是直到他流浪完了平原上的所有的城堡,也没有一位领主愿意册封他做骑士。
 
    不过最后,有个领主老爷讲,以前的确有过一无所有的人成为骑士的故事,故事里的那个人曾经单枪匹马杀死过一头龙。
 
    少年又回到了山中,数年来的流浪已使他成长,他踏尽人迹罕至的丛林深处,只为寻找那传说中的怪兽,他要斩下它的首级,将它宣示世人,从而完成他的愿望。
 
    他也不知道在深山密林里搜寻了多久,直到有一天他病了——他从不生病,但那次他确信自己病得很重,重到几乎要失去一切的地步。他倒在林间的枯叶之前,已感觉不到枯叶的柔软,他感觉到原本灌注在他四肢里的力量正在一点一滴的流失,他的精神陷入一种……无尽的茫然与无从中。这时候他就想就此睡去,陷入永恒的沉眠之中。
 
    他感觉自己在亡者的深渊里漂浮,对,是漂浮不是坠落。在那里他一无所有,丧失了五感,除了灵识所触的无穷无尽的黑暗之外,什么也感觉不到。
 
     然而,有一次他在深渊里感觉到了一处异常——那或许是光,或许是更深重的黑暗,总之与周围的颜色大不一样,那奇异的回响引领着他,等他触碰到它的时候,他感觉色彩又重新跃入了他的眼帘,耳边又传来了枝头鸟儿的鸣唱。
 
    一个发际间长满青苔、满脸的皱纹仿佛老树皮一般的老头儿在给他喂水。老人自称是群山间万物的领主,按照自然的律法,他捡到了少年,少年就归他所有。
 
    少年没有表示反对,他只是询问了一下,老人是否能册封他为他的骑士。老头儿用橡树木的手杖锤打着地面,略微有些愤怒地说道。他是超越了世俗的存在,从不遵循凡人的习俗与意志。
 
    少年再三要求其指点怪兽的所在,因为他只是一心想做骑士。老人一面嘲笑他的痴心妄想,一面嘲笑平原之人的王国律法。最后他叹了口气,说,其实一开始王国的律法也是自然的律法,只不过随着岁月的流逝,它渐渐改变了模样。
 
    于是他给了少年一把黑曜石打造的大剑,并指点了狮身蝎尾兽的所在。少年养足精神后便出发,找到了怪兽的巢穴,与它大战了三日三夜,最后成功地斩下了它的首级。只不过,持剑的右手被狮身蝎尾兽蛰中,当他拖着怪兽的首级回到老人那里时,他的右手已经动弹不得、腐烂发臭,能看见里面的白骨。
 
    老人又救了他一次,当他从昏迷中醒来时,发现自己的右臂自肩以下全部覆上了黑曜石打造的铠甲。剧痛早已离他远去,他感觉他的右臂具备了之前百倍的力气,因此毫不悲伤。
 
    他又从老人口中得知了沼泽九头蜥的居所,等到老人再次见到他的时候,他那残缺的左脚边已经整整齐齐地堆放着九头蜥的头骨。
 
    老人又用自然的力量为他造了一只黑曜石的铠甲腿,他感觉这只腿比之前自己的更有气力,使他能轻松地跳过山涧,于是他便跳过山涧来到了群山中最高的颠峰上,以折断左臂的代价取回了奇美拉的长角。
 
    一次又一次,他在山林间重复着冒险,他不断地倒下,不断地受伤,他的四肢都覆上了黑曜石铠甲,但也愈来愈强大,他身边的战利品堆积如山,踌躇满志,最后他终于从老人口中探听到了龙的巢穴,于是他想起了那个平原上的领主说起过的故事,只要再踏出一步,他便能实现自己的愿望。
 
    不过这一次他没有回来,当老人找到巨龙的巢穴的时候,龙的脖子上插着黑曜石的大剑,却未断气,一面奄奄一息地喷着烈焰,一面用龙族的语言诅咒着打搅他安宁的凡人永不安宁。
 
    地下四处散落着黑曜石铠甲的碎片,当老人将所有的碎片收拢起来的时候,发现除却少年的头颅,完全找不到躯干的血肉。
 
   这时候龙死了,老人灵机一动,取下了巨龙的肋骨,将其作为新的脊柱,等少年复活之后,他已全身覆满黑曜石的铠甲,头顶上破掉的地方也戴上了黑曜石的头圈与额冠。
 
    此刻他的双眸已漆黑如夜,站立的时候,整个人就如同伫立在山冈上的巨岩。他可以站立很久,雕像般的永不疲倦。
 
     然后有一天,他便想起了最初他来山林间的目的。于是他郑重地感谢了老人一次又一次的帮助,带着巨龙的颅骨向老人辞行。

    他再次走出群山回到平原上的时候,平原上最大的城堡下正举行着一场规模庞大的比武大会。原来这个国家正遭遇危难,老王故去,新王尚幼,半数的贵族聚集在另外一个自称为王的公爵旗下;另外半数便在这比武场上,争夺国王座下最荣耀的位置。

    他所带的巨龙颅骨为他赢来了比武大会的入场券。他击败了一个又一个对手,用骑枪将他们刺下马就像吹走纸人那样容易。最后他站到了国王——一个头戴黄金冠冕的小孩面前,听那国王按照母亲一字一句的引导,以和他年龄极不相称的庄严语调念完了诏书,当众册封他为黑曜石骑士,并负责统领讨伐叛逆的大军。

    他们打了很多仗,起先很艰难,但他一直冲锋在前,永不言退。黑曜石制的铠甲即便是在无尽的箭雨中也毫发无伤,宛如拥抱了黑夜的明镜。凭借着他的武勇的激励,最后他们摧枯拉朽。叛军的军队逐渐崩溃,那个僭越为王的人逃回了自己的城堡,悄悄地降下了他的王旗。

    平叛的军队将这最后城堡团团围住,却久攻不下——最后他们选择围城而不战斗,想以饥饿迫使敌人放弃抵抗。他们誓言用叛贼全家的鲜血,来洗尽他们让整个王国流血的罪孽。

    最后叛军的首领,那个僭立为王的公爵提出了一个条件:他希望以一场堂堂正正的一对一决斗结束这场旷日时久的战争,而且开出的条件令人动容——无论决斗输赢他都愿意去死,听凭国王将他和他的妻儿的首级插在王都的旗杆上,以此永绝后患。只不过如果他赢了,国王须饶恕他的城民、他的母亲与妹妹的性命。

    黑曜石骑士欣然答应,因为他记得自己在决斗中从未失败。等到决斗那一天,两军空出场地,他在场上碰见叛军首领的时候,才突然发现,这公爵居然还挺年轻,不过就二十多岁,眉宇间依稀有些似曾相识的感觉。

    两军擂起战鼓的时候,他才发现公爵的母亲和妹妹都站在城门上看着这边。夕阳就在城门后,因此他看不太清楚她们的面庞。不过当那年轻的女孩子为她的兄长喝彩起来的时候,他仿佛置身于梦中,回到了从前的时光。
 
    那一瞬间,他一生所追寻的时光和回忆如同潮水般将他吞没——他的骄傲,他的荣誉,他的誓言,他的挚爱。

    他伫立无言,看着公爵在侍从的帮助下将一面绘着血红的太阳的盾牌绑在手上,看着他上马,直到他的侍从催促他,他才梦魇般上了马。身法不如之前那样流利,宛如傀儡般僵硬。

    战鼓擂响,战马也奔驰了起来,他紧紧盯着对手的盾牌,却对那血红太阳的盾牌视而不见。他知道只要他抬起手轻轻一刺,就像无数次他曾经做过的那样,就可以一击就将对手挑落马下。然而此刻,他竟觉得臂膀如千钧般沉重,直到二马对冲而过,对手的长枪刺穿了他的铠甲,他也没有真正地举起过自己的武器。

    他在自己军队巨大的惊诧声中坠落。
 
    他的躯体没有流血。
 
    他已经无法知道,自己的生命究竟在哪一刻就已终结。但是他的侍从却清楚的明白,当他将主人那沉重的黑曜石铠甲打开时,那原本应该是心脏的地方,空空如也。


 

4 个评论

游客无法查看评论和回复, 请先登录注册

推荐文章

文章状态

  • 发布时间: 2010-10-19 11:32
  • 浏览: 2907
  • 评论: 4
  • 赞: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