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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奇

上周中国梦之声节目中,有一位被淘汰的四川选手叫张捷,他走出大门的一刻猛地把右手高举过头,四个指头蜷在掌心,翘起大拇指,他噙着泪大声说:“我要像我奶奶嘱咐我的那样,小捷捷,不贪玩,我要像蜗牛那样一步一步向上爬!”看到他瘦小的背影隐去,我的心理却像蒙上了一层阴影,淡淡的,蒙蒙的,我觉得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对,又一时想不出为什么。我一边看节目一边冥思苦想,终于在我记忆的深处,一个有点佝偻的,白色的背影显现了出来,我才恍然原来是这样。他的名字我记不清了,好像叫安瓦尔吧?我是在央视的一个记录片中看到了他的故事,这个片子我没有从头看,是在转台的过程中,我听到他在讲话,一个西方人能把中文说得这么流利,这样字正腔圆的,除了大山外,他是我知道第二个。他是个荷兰人,他从1997年开始就生活在云南景颇族地区,他的专业是汉藏语系研究,他在学习的过程中,他发现了汉藏语系中一个偏冷的分支叫载瓦语,也就是景颇族的语言,这种语言没有文字,没有字典,也没有人真正研究过,似乎是处于一种自生自灭状态。他出于好奇就在27岁的时候来到中国的大山深处去学习这种语言,去研究景颇族的文化。从完全无法沟通,到可以充分交流到被景颇人认同。在这近二十年的时间,安瓦尔编写了世界上第一本载瓦语字典,他通过走访景颇族的老人,收集并编写了大量景颇族的民间故事,歌曲,口口相传的历史。他获得了语言比较学博士学位,而且他还获得到大学任教的offer。但是他推掉了这样的机会,回到大山里在景颇族民办的小学内教英语,美术,音乐。他擅长绘画和音乐,他办了个人画展,在外人看来他怎么也不应该过这样清苦的日子,但是他认为这才是他想要的生活。他发现景颇族处于滇缅交界处,在这里很多人吸毒,有不少孩子都是单亲,有单亲孩子常见的心理问题,于是他决定为这些孩子做点什么。他说,他小的时候口吃,不爱说话,自卑,后来得了抑郁症,他被送去做心理治疗,他参加了喜剧班,学表演,提高了自信变得开朗。于是他就带着这些孩子自编自演景颇族故事木偶戏。从自己动手做木偶,搭建舞台,编写剧本开始,一点一滴地做。他在六年前结婚了,爱人是外企的律师,她也陪在他的身边和他一起做。她对记者讲了一个故事,在木偶剧团,有一个景颇族的孩子父母双亡,这个孩子闷闷的不说话,但是手特别灵巧,大半木偶都是他做的,她和安瓦尔去他的家去看他,在打招呼的一瞬间,她看到了孩子的泪光,因为从来没有人去他的家去做客。于是她认为安瓦尔在做一件真正有意义的事情,她辞去外企工作和他一起做乡村教师。当木偶剧演出结束后,他们会重点表扬这个在幕后做了大量工作的孩子,这样会提高他的自信。安瓦尔说他要教孩子们用绘画,用音乐去表现自己的生活,让他们爱自己文化,让他们走出去,不要像他们的父母,爷爷奶奶那样一辈子从来就没去看过山那边去的样子。安瓦尔让我想到了白求恩,我们这样描述他,他是个高尚人,他是个纯粹的人,他是个有道德的人,他是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让我好奇的是,我们为什么这样去评价一个外国人?更让我好奇的是,为什么我会有中冲动,我居然想用同样的词去描述这样一位普普通通的,从来都没做过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情的荷兰人?也许是因为我不知道应该如何去评价这样的人,所以我只能用这样溢美之词。让我好奇的是,我们有这样的人到其他国家去做相类似的事,并获得了相类似的评价吗?更让我好奇的是,如果说白求恩是为了共产主义的理想,为了共产国际的目标的话,那么安瓦尔他是为了什么哪?难道就仅仅是他说的,他认为是对,他就做了,这样简简单单,平平常常的答案吗?张捷想出人头地,要以音乐为阶梯向上爬,这是不会让我感到意外的。我很好奇,若有选手在表演后说我就是喜欢音乐,我不在乎比赛,我只在乎我是不是想唱,有没有唱歌的心情,评委会怎样?我很好奇,没有那些幼年丧母,中年丧偶,老年丧子的故事,选秀能否进行?我很好奇,若安瓦尔应邀在这样的节目中,带着景颇族深山里的孩子来表演的话,大家是会开心的笑,还是擦眼泪?我更好奇的是,我为什么会如此世俗?非要去打破人家的平淡生活来满足自己一点点俗不可耐的好奇心。我记得希腊神话中有这样一个故事,有一个美女叫潘多拉,她带了一个宝盒嫁给了普罗米修斯的弟弟,那个盒子中装满了灾难,瘟疫,欲望等等邪恶的东西,她打开了盒子,在雅典娜留给人类的最美好的礼物,“希望”没有飞出去前关上了盒子。今天我明白了原来“希望”真的留在人间,因为我看到这安瓦尔这样的普通人。 钻石:“好奇”是2013年北京中考作文题,我说这个作文好写,特别适合我这样的人来写,结果被老婆大人抓住把柄,要求我写一篇,我只好勉为其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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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发布时间: 2013-07-03 19: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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