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千

上周六和XW聊中国人的人性，XW是国营企业的副厂，连续几个月都在做合并改组，优化的工作，连续加班，现在似乎是告一段落，但看上去人还是疲惫得很。他眼睛本来就不大，眯起眼睛就更少了一股精气神儿，最近可能工作压力大，各方的面意见多，天天做人家的思想工作做得头油脑胀的，少了活力，给人一种懒洋洋的感觉。当大家从工业工程聊起学术界的现况，他一言以蔽之：“中国人什么都不用学，老祖宗都想明白了，中国人人性就是一个赌性，人人都在赌，赌性是最大的共性。”我的个性中有另类，叛逆，逆反的一面，从上学开始就喜欢和人家抬杠唱反调。我记得上初中那会儿三国的连环画卖的特火，此外就是三十六计也出了连环画，大家都喜欢攒，相互传看。我小的时候在开封，妈妈上班的时候，没人照顾我，我就一个人在家里看书，自己玩儿，认字很早，我三年级就读了全本的水浒，三国演义我在初一的时候就读过一遍了。小孩儿，脑子好使，情节记得特别清楚，连环画断了片儿，评书落了空，我都能给大家补上，一来二去的和那些喜欢收集连环画的同学混得很不错。空城计是在败战计中的一计，案例当然是诸葛亮的事迹了，我也是青春期，就是喜欢曹操，对诸葛不感兴趣。我和同学谈空城计的时候，我就说这个计策是胡闹，诸葛亮是赌博，司马懿要是早派出侦查兵，把情况搞清楚了，根本就不会上这个当。同学当然不服气了和我抬三十六计的杠，我见招拆招居然把三十六计破了大半，总结一下，也把我吓了一跳，原来都是在情报不准确，不对等的情况下，赌一把。啥军事家？就是一帮赌徒。真正有实力的，一颗原子弹丢过去管你真的假的，虚虚实实，先炸平了再说，真正家底殷实的，坚壁清野就是死守不出，耗死你，真正跑得快的，打一枪换一个地方，游击战，运动战，拖死你。只要能明白自己的长处，对方的弱点，一贯反复地用一个套路就能打死对方多次。我年少的时候敢把诸葛仙人看成赌徒，现在想起来，也确实够另类的。今天晚上看体育节目，梁言说中超和日本J联赛起步是前后脚，中超94年，J联赛93年，94年的时候，中国任何一个级别的球队办日本同级别的都玩是的，根本就不在一个水平线上。日本足协请西方的教练来问怎么办？西方教练说，把日本的各个年龄段的比赛，从淘汰制变成大循环，从娃娃抓起，日本足协照办而且大张旗鼓地办。健力宝的时代，日本到巴西自费留学的有1万多人，日本在2010年世界杯，进入十六强，现在扎切罗尼带着日本国家队热身找大学生队比赛，人家大学生队的水平怎么样？相当了得，日本国家队80%以上是大学生，人家校园足球水平，青少年的足球普及都是我们不能望其项背的。马乔刚当上国家队主教练的时候，也给足协建议，要搞各个年龄段的联赛，青少年的球队多可以分区，西班牙豆大的地方，分了14个区去搞青少年联赛哪，他开出的药方和想当初人家开给日本的完全一样，但我们有人听吗？这些年只有卡马乔提出来过吗？我们从94年就开始找灵丹妙药，开始炼丹，找个大牌儿教练来就是为了渡过难关，短时间就要出成绩，就要解决问题，总想像武侠小说似的，服下灵药，练了邪功，一下子得到人家勤学苦练几辈子的功力，一出洞来无敌手。这思维就是赌，撞大运，没有长期规划，也没个战略规划，更不会持之以恒地反复地去做简单的，基础的事儿。从这一点看，中国，日本两国足球体现出来的也是国民性，中国人的赌性，日本人的韧性。给我们研究生班讲课的老师有好几位是留学过日本或者在日本工作过的，他们都认为日本人不如中国人聪明，日本人原创能力特别差，他们擅长的学习，引进，然后持续改进，反复地按照人家成功经验，按照已知的规律办事儿，结果却是甭看人家脑子慢，不擅长高度概括，但是人家能人自己走得踏实，就是因为太笨了押宝不行。赌的特点是什么？首先赌是随即小概率事件，不是有明确规律可寻的，逻辑，分析，判断不是起决定性作用的，主要靠运气，这没有什么研究的必要。要想赢得次数多，几率大，最好的办法就是在大家都守规矩的时候，自己出老千。若出位的都是千王之王，那么这个社会还有啥道理，道德可讲？小到排队的时候加塞，不排队，大到窃国者王侯。成王败寇和愿赌服输的逻辑有多大区别？赌场上赢家通吃，把对方搞得倾家荡产，家破人亡，妻离子散，甚至砍手跺脚，赌命，讲的赌场无父子，老婆孩子，兄弟姐妹更算个鸟？这和李世民杀自己的哥哥弟弟，逼着老爸让位，把史书删来改去何其相似。一个人人都晓得出老千才能上位的地方，你去讲大概率，在玩的就是心跳的地方，你讲控制风险，进行预防，要发现规律，运用规律，按照规律办事儿，这不是让人腻味？你忙了一辈子到了连个房子都没买到，人家两块钱挣了五百万，这是什么劲头儿？在讲规律的地方，喜欢听道理，也乐于接受，在出老千的地方，大道理是没人搭理的，大家喜欢听的是传奇，是大师，大仙儿，大圣人，大神儿，是千王的仙人指路，胡言乱语。没准你摆出三尺白布一本书，插个旗子，上面烫金的大字“西服看相”“江北第一相术大师”，你就真的发了，都是出老千的，玩谁不是玩呀，甭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