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殷墟的大门前

站在殷墟的大门前
炎正杰
去了一趟安阳“殷墟博物苑”，有颇多感慨，不知该如何表达。
一喜。我们这些后生晚辈，能够追根溯源，找到自己的文明之根，可谓一喜。钻木取火，我们不再茹毛饮血；结绳记事，我们告别了洪荒年代；甲骨铭文，点燃一盏人类文明之灯。 看着那来自久远先人的遗迹，不觉不然要顶礼膜拜、潸然泪下：“原来我们是这么走过来的……”
一慨。殷墟发现的甲骨15万片，识别单字约4500个，其中约有1500个单字已被释读，尚有3000多个单字无法辨识，也就是尚有诸多文明的秘密无法释疑。在这一文明薪火递延的泥泞路途中，我们要感谢金石学家王懿荣、小说家刘鹗、国学大师王国维、文学家郭沫若先生以及参与挖掘保护的一批考古工作者，是这一批真正的学者引领我们认祖归宗。
一憾。1978年，考古发掘出土青铜容器4000余件，举世瞩目的“司母戊鼎”是殷墟出土的最大青铜器，历史学家周谷城“青铜时代第一鼎”的题跋更使“司母戊鼎”傲世卓立。但是看过记录以后才明白，安阳其他一些证据证明，这并不是殷墟最大的青铜器物。2003年，考古工作者在安钢进行考古发掘时，曾经发现过一个铸造青铜器的工厂，那个工厂现场有一个铸造青铜器的内范，而这个内范表明它是一件圆形青铜器，这个圆形青铜器的口径达到1．6米，比司母戊要大得多，这样来讲，如果它是一个圆形的鼎，那比司母戊鼎壮观多了，但它已化作历史的尘封，是为缺憾。
一惊。从1928年由中国学术机构独立主持考古发掘开始，在殷墟先后发现了110多座的商代宫殿宗庙建筑基址、12座王陵大墓、洹北商城遗址、2500多座祭祀坑和众多的族邑聚落遗址、家族墓地群、手工业作坊遗址、甲骨窖穴等,可见当时我们祖先的耀眼丰功；在王陵遗址的旁边，还分布着2,000余座小墓葬，这些墓葬除少数为陪葬墓外，大多是祭祀坑，是商王祭祀先祖的遗迹。坑内埋葬着数千具祭祀牺牲的遗骨，这些人牲大部分被砍杀，多为青壮年，还有女性和未成年的儿童，每坑8-10人不等。仅1976年发掘清理的191座祭祀坑就发现祭祀人牲1,178人，这些祭祀坑的存在成为商代残酷人祭制度的历史见证。这种以人祭、人殉等为代表的丧葬习俗，一直延续到春秋时期。当导游介绍到我们所站的地方为历史最早的万人坑的时候，身上不寒而栗，竟有如此多的冤魂萦绕在我们身边，是为一惊。
一叹。出了大门不觉有些感慨：先人留给我们如此绵久、泽被后世的人类文明，我们这一代人能留给后人什么呢？文字？文字已变成了数字，存进了电脑，一个病毒就足以吹毁我们所有的电脑系统；墓葬？人被火化了，地被掏空了，先人被“旅游”了；建筑？地球上到处一片工地，城市越来越孪生，更鲜见不朽的大匠扛鼎之作；进步？著名导演陈凯歌有句广告词：“三千年前，仰绍人用陶蒸酒；三千年后，仰绍人还在用陶蒸酒。”可见我们没有进步！文明？我们很难再定义“文明”为何物！我经常在反思：人类总是在自以为是的快意发展，正确吗？一声长叹……
2011-05-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