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空中唱歌
失眠。我知道久不光顾的负面情绪再次偷袭成功。
凌晨,谁的眼睛还在闪烁着贼光?不打算靠网络迷魂,他们都是虚假的,仅因为懒得感觉他们的真实真挚。
我的9瓦台灯。我那把撑开的雨伞。
小时候我常躲在灯光笼罩的雨伞下,骗自己这儿便是我的家。伞下我看不见别人,所以,别人也不会看见我。只有一厢情愿的我和我的家。
那多好,多安祥。像从来不曾降生,或者已经丧生。
自欺欺人真的不好吗?至少那时候感觉是快乐的。
小时候灯光是温暖的桔红色,此时我的9瓦台灯是白刷刷的白炽灯。
是不是心理补偿效应?有了足够的温暖,再也不需要灯光的补助。
白刷刷白刷刷白刷刷。我变得坚不可摧,只是泪腺敏感。条件反射让人没辙。
被台灯照成间歇性失明。
前无古人的体验,像天堂的门对我开放。轰然开放,猝不及防,无限光明沉淀了最深沉的黑暗。
我成了一个瞎子。但你可以想像到我的瞳孔有纯粹的白。贼白,比任何白眼都白。比白刷刷更白。
遗憾,没人看见。连我自己都看不见。那该是多震撼的一双眼睛呵。
凭触觉摸到了亲爱的Discman。我的手仿佛有了视觉,甚至比视觉更准确。它们自成一体,脱离了大脑的掌控。
双手替我把耳机塞进耳洞里。替我按住Play键。替我调好合适音量。替我选好一首歌。
双手带我攀上楼梯,右手的雨伞带我上升到半空。
妈妈,把你的手给我。为什么这么冰凉?
因为你在我心底已经僵死。你的血液让我成了一只变温动物。
爸爸,看着我这双失明的眼睛。为什么他们总是把我的手假想成一只冰袋敷在燥热的脸上?
因为他们有正常温度的血液。他们能自如地吸收热源。他们一边用我降温一边柔和地微笑。他们笑着说“你这个怪物”。
他们觉得自己很亲切。真的,他们根本听不见我一分一毫地冻结。
喀嚓喀嚓。细碎的裂纹在我的灵魂上蔓延,外壳仍旧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Discman呼应了我的喀嚓声,cd花了。金属的噪音其实不难听。
生活的烦恼其实不烦恼。总有习惯的一天。总有认命的一刻。总有完结的一瞬。
噪音之外,听见两个微弱的女声在唱歌。也算不上是唱歌,确切说,是低吟。此起彼伏,互相呼应并矛盾着。
节奏乱了,声部错位,隐约有旋律和歌词。歌词是什么呢?
我考虑一下,是不是该将它昭告天下。如果你给我一笔钞票,我就私下告诉你,嘿嘿。
此刻我想念的人,此刻想念我的人:
打开你的耳朵,我有太多歌要给你听——
清一色的黛黑吊带裙,
映得边的一众小白脸少爷粉雕玉琢似的可心。
一把伞在灯光下绽放,
不大不小,正好容得下你的一张五官模糊的脸。
女人的高跟鞋敲击在伞上,
可曾让你心惊胆战?我的一双白眼能不能让你麻木?
深情何以轻相许。
一把伞可以很大,但不足以掩盖你我的距离。
……………………
……………………
耳朵没电了。大脑没电了。眼睛没电了。双手没电了。
睡眠朝我压来之后,我又成了一个“正常”的我。瞳孔黑暗,重见光明。
大脑却被两个微弱的女声塞得像枕头一样饱满。她们住进了我的脑袋里。
从此每到深夜,我就会升到半空唱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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搁浅的人鱼 (威望:0) (江苏 无锡) 其它行业 员工 - 不是归客,只是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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