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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芜(二) (小说)



荒芜(二) [原创 2009-07-22 18:35:48]

知道放年假是在一个月以前,日子在不觉中逝去,转眼已近年关。百无聊赖地相守寂寞的老屋,三天后竟再也无力面对房东一家迎春的喜庆。坐在古老的竹椅上默默地抽烟,昏黄的烟头点不亮没有开灯的房间,甚至是我夹烟的手指。抽到第五支烟2/3的当儿忽的想到一个陌生的城市过我的春节了。
九点二十六分,醒来时没有见到太阳,一个阴沉沉的天。背起行装匆匆地出门时,房东老太太颇觉奇怪地问起要去哪里。“过年!”我头也未回,走着我的路。“好怪的伢!”老太太嘟囔着。
缓缓地步行,风冷冷地吹。
站在路旁数着来往的车辆,当数到二十四时却是去仙游的一辆中巴,在路的另一侧。飞奔着穿过马路,差点吓坏一位微型小货车司机。幸好车上的人并不很多,坐定后,我长长地舒了口气。
车不紧不慢地向前开,那棵路旁的老榕树就不紧不慢地向后退。一路上有人上车,有人下车;车走走停停,停停走走。到得仙游已是下午六点三十二分。老大不乐意地下车,迎面拥上一群人力车夫来。目光停留在最后面的一位,“走!”我跳上车喊道。 
“去哪?先生。”他憨憨地笑着。“随便了。”我轻轻地答道。“随便?哪有随便的呢?先生。”他依旧那么笑着。
“哦,总是有的。”我漠然应着。

于是,他摇了摇头,不再作声地蹬起三轮车。
轰鸣的鞭炮声中悠然游看这座山城。耀眼的霓虹在夜色中闪烁,霓虹上方是照不亮的夜。少有的店铺开着门,虽然路上的行人还是不少。
“可真冷,这天气。”车夫仿佛自言自语地说着。我一语不发,冷冷地看着欢庆的人流。
半晌,他才嚅喏地说道:“已经两个小时了,先生。”

“两个小时零七分。”我看着左手那块老式石英表漫漫地说。
“是啊,是啊。。。。。。”他应着,许久也不见下文。
“哦,你要回家过你的春节了?”我依旧冷冷地问。
“是啊,是啊。。。。。。”他开心地应着,转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中满是幸福。

“好了,就这里停吧!多少钱?”
“三十,行么?”他怯怯地问。

随手抽出一张五十的递了过去,“不必找了。”
那人笑的更欢,脸上高低的皱纹刹时平缓起来。

信步走在陌生的街头,听着欢闹的声音,泪水悄无声息地爬上脸颊。风吹过,打个寒战,擦去脸上的泪。走到公用电话旁,拨起老家的号码。
“新年快乐!”强自用着最欢快的声音。
“第一次在外面过年还好吗?”父亲关切地问。
“好啊,好着那,朋友很多,热闹的很。”
盯着路灯投射下的影子,心中莫名的痛。

“老三,自己照顾好自己啊,可第一次在外呢!”母亲絮絮叨叨地叮咛。
“弟弟,保重!”仿佛中还是多年前拍着我的肩膀说男人别哭的大哥。

挂上电话,那个温馨的世界倏忽千里,泪水又一次滑落。背靠着电话旁的法国梧桐树,抬起头,闭上眼睛,悠悠的抽烟。
恢复平静是我抽完烟盒中所有烟的时候,睁开眼睛,一片枯黄的梧桐叶在风中飘忽着落下。

左前方一家美容院的灯透过粉色的玻璃温柔地洒在街上。推开门,四五位小姐正唧唧喳喳地争说着什么。北面靠窗的沙发上半躺着位身着粉色的女子,眼神冷冷的看着我,右手手指间的烟袅袅升腾。看见有人进来,小姐们停止了吵闹。

“先生,您坐。可以为您做些什么?”一位小姐娇声问道。
“哦。。。。。。”我皱了皱眉,略一颔首。
“找个小姐,就这样。”空洞的声音从喉中传出。
“跟我来!”那位抽烟的女子站起身,纤巧地将烟熄灭。

房间的灯光依然是粉色的,静静地照亮八九平米的厢房。一张床,两只凳子,一个烟灰缸。
“何必的何,她们叫我小何。”女子轻声说着。
“多余的余,房东喊我小余。”我随口答道。
“其实,我的朋友喊我怡。”女子过了半晌,悠悠地说。
“哦!”
“哦?哦是什么?”怡仰起头问道。
“知道了。”
“哦。。。。。。”怡拉着长长的声音。

我突然笑了,无法抑制的笑意自心底泛起。
“来吧!”怡轻声说。
“哦!”我轻声应。
怡软软的眼神包裹着浓重的笑意。

“别乱动,没见过女人?”怡娇声骂道。
“本来就是!”

怡静了会,怔怔地看着我。她只能看到我的眼睛和眼睛中的她。怡缓缓地动作着,极尽温柔。在一阵急促的喘息后,大约是我抽五六支烟的时间,我们就那么静静地拥着。一切都是静的,仿佛中包括时间。
“你好傻的一个人!”怡曼声说着,顺手捡起茶几上的烟火,优雅地点了支烟。怡眯着眼睛看着我,透过迷梦般的烟雾,我看见怡的眼神湿湿的,如同三月细雨笼罩下的草。

无声无息地穿好衣服,向门外走去。

“你去哪里?”怡的声音似乎来自一个遥远的地方。
“不去哪里!”
“不去哪里又何必要走?”
“。。。。。。”
“有家?朋友?”怡的声音涩涩的追问着,犹如儿时的红淤泥缠绕在指间。

“帮我点支烟!”半晌沉默后我倦倦地对怡说。

夜,沉寂无声。

怡和我就在一次又一次颤栗后的疲倦中入睡。
醒来时已是中午,入眼的是左手边的烟灰缸里挤满的烟蒂。

“该走了!”我轻声地告诉自己。

俯下身轻轻地吻了下怡耳边的发,在心中默默地道别。出门时,分明的,听见怡的哭声。

居然一个难得的晴天,正午的阳光刺眼地照耀着。而我怔怔地看着街上不息的人流两行清泪无声滑落。

后记:
2000年末,独自在福州过了有生最孤单的一个春节。所幸有沈阳航天一位姓张的兄长约我与一位张姓同事一起到他们的办事处过年。这才打发了最寂寞的一段日子。《荒芜二》写在那个年后,与生活中的我完全相同的大约是心底的寂寞吧。小说都是写作人的自传也没有什么错,多多少少,都有自家里的影子存在。《荒芜三》笔涉猥琐,查找早些年的日志与存档都不复存在,某日方便,再去查下文档,或可在这里发出,聊以成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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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发布时间: 2010-06-09 20: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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