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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变 十三 居宜光


每次过完春节长假,像我这样的年轻人总要经过几天调整,才能从慵懒、放松的节奏中逐渐调整过来,重新回复紧张有序的正常工作状态。对于这种现象,公司中的“过来人”已经见怪不怪,毕竟他们也有过类似经历,看到现在的我们,就会想起以前的自己,因此上至经理,下到清洁工阿姨,都是一笑了之。
2007年新年伊始,我顺利通过了公司的转正答辩,正式成为蓝宝旗下一员。之前签的合同调整了部分细节,底薪由2500上调至3300,其他待遇、补贴等也有不同程度的增加。和同事们相处很融洽,赵海对我也很信赖,将公司四月中旬新上的一条流水线交与我负责。这阵子我忙得团团转,刚完成答辩,立马投入到紧锣密鼓的试生产准备当中,到了三月底,产线铺设完毕,所有机器设备、原材料、辅料均已就位,大部分文件也已备妥,只差PFMEA(过程失效模式和后果分析)和CP(控制计划)尚未完成。
由于之前没做过失效分析和控制计划,所以这次我遇到了一点儿困难,去向我们老大请教。赵海仔细看了我准备的资料,点头道:“不错,你准备的东西很全,做PFMEA和CP足够了。不过明天我要出差,没时间和你探讨了。这里有份以前柱子做过的文件,你可以参考一下,然后试着自己做,等回来我们再共同研究。”
赵海调出一份资料,通过Mail发给我。谢过老大,我正要走,赵海又叫住我道:“柱子做这个很有经验,有疑问就去问他。不过我建议你尽量独立完成,因为你是第一次做,这样才会印象深刻。”我点点头,赵海又道:“有关CP,你可以向Tong请教,他是我们公司新来的品质经理,体系方面他是专家。”
回到自己位子上,我研究了一下李玉柱的那份文件,再结合自己这条线的情况,先做了一份FMEA。然后根据FMEA制定CP的时候,发现有不少质量控制方面的内容,于是决定找赵海说的Tong经理请教一下。
来到品质部,第一感觉就是这里女多男少。除了人事、财务两部门和女儿国一般的生产线,估计这里能排到第四号。以前我也来过几次QA,那是找文控专员发行文件,除她之外别的人还真不熟。
绕了几个弯,来到办公室最里面的拐角,我发现那个文控MM的座位上空空如也,桌上的电脑也是关着的。本来还想向她打听一下,这下要找旁人了。谁料一转身,就发现一个人站在我面前,这神不知鬼不觉的,吓了我一跳。他一张脸距我不过十公分,要不是我反应快,肯定直接撞上了。
“老兄你干吗?吓死人是要偿命的,知不知道?”我嘟囔了一句,办公室里所有人都看了过来。那人个头和我差不多,表情十分古怪。我的第一反应是这家伙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又一想不会啊,蓝宝怎么会弄个白痴进来?接着他嘴一咧,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笑道:“你就是老展啊,久闻不如一见,呵呵,幸会幸会!”
搞什么!文绉绉的,我心里嘀咕着。不过这家伙初看傻傻的,笑起来倒也阳光灿烂。四下一打量,发现其他人都见怪不怪的各自做事去了,我好奇的问道:“老兄,你叫什么名字?貌似以前没见过你。”
那老兄呵呵一笑,摆了摆手,显得很潇洒,“我叫居宜光,来公司还不到一周,请多关照。早听说你的大名,正感叹无缘一见,想去技术部看看,没想到你自己倒送上门来了。”
什么叫我自己送上门来了?我有点好笑,“你说话倒有意思。嗯,我有事想找你们新来的经理,好像叫什么Tong的,他在不在?”“哎呀兄弟,你可是找对人了,我们是一块来蓝宝的,你说我认不认识他?”
“当真?”我奇道,“之前你们是一个公司的?”“当然了,以前我是他最得力的手下,老大跳槽到了蓝宝,自然舍不得我,就把我也带来了。”“原来如此。”我点点头,“今天我有些问题想请教Tong。”居宜光手一指,“Tong就在中间那个办公室,有什么问题尽管找他。他这人热心得一塌糊涂,像你这种迷途小羔羊,他是很乐于指教的。”
“哦,谢了啊,一会儿见。”我拿着资料,快步向他所指的办公室走去。
两个小时后,我满头大汗的走出来,长出了一口气。
居宜光迎面走来,一脸奸笑道:“怎么样?老大为你指点了不少迷津吧?”我拍拍胸脯笑道:“可不是嘛!这一指点就是两个小时,他果然不是一般的热心啊。不过别说,你们老大确实有水平,我觉得受益匪浅。”
“那是”,居宜光甩了甩头发,很是牛逼的说道,“你也不看是谁老大。做我老大的,没两把刷子能行吗?”我笑了,“你的性子和我一个同学倒很像。对了,Tong是哪里人?他说普通话带有闽粤口音。”
居宜光道:“他是新加坡人,祖籍广东潮州,从小就移民到了新加坡,现在算是个彻底的老外了。在新加坡人中,他的国语算是很不错了,你说的他都能听懂,日常说写也不在话下,但是复杂点儿的汉字或词语就需查字典了。他中文名叫唐耀明,英文名是Tong Yew Meng,我们都叫他Tong。”
我点了点头,一看时间不早了,忙别过居宜光。走到门口忽然想起什么,转身道:“你刚来没几天,这么快就知道我名字了?”居宜光道:“打听消息是我的强项,像你这样的名人自然不能错过。”“我又不是牛人。”“但你女朋友却是蓝宝第一牛人啊,你是她BF,自然跟着沾光喽。”“……”我无语了。
过了两天,我将做好的PFMEA发给赵海,他看了非常满意,还发邮件夸了我两句。到了四月十五号,公司准备多时的2000系流水线准时上马,接下来一个月,我度过了来到蓝宝最忙的一段时间。我几乎每天都要和项目、品质、生产相关的负责人一起工作,验证过程能力,实时监控产线,寻找工艺中不稳定的地方进行改进,然后再验证,再改进,直到这条线的产能完全满足要求。
在全体小组成员的不懈努力下,我们比项目规定进度提前三天完成了任务。看着一块块2000系显卡走下流水线,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显卡行业竞争空前激烈,X2000系列是AMD反击Nvidia 8系显卡的中流砥柱,而此前Nvidia8系列显卡已先于AMD发布并在市场上热卖。身为第一AIB的蓝宝,当然要在第一时间推出新产品打入市场,帮AMD挽回颓势。在这样的背景下,项目组所有成员都感受到了压力,我们充分协作,每天加班加点,终于赶在项目进度内完成了预期目标。尽管后来的市场表现证明AMD 2000系列显卡并非Nvidia8系的对手,但那是GPU性能不如对方,与蓝宝无关,而我们的工作是值得肯定的。
我们提前完成了任务,蓝宝也得到了AMD许诺的奖励。公司并没有忘记大家的努力,到了月底,所有小组成员都拿到了远高于平时的月度奖金,算上工资、加班费和其他补贴,这个月我拿到了近6000块(税后)。得知工资已到帐,我在第一时间将借雷宏杰的钱还了。
其实我现在另有100万存款,那是陈捷抒帮我讨的车祸赔偿。但这个钱我一直没动,也没告诉任何人,一来我觉得这不是自己凭本事挣来的,二来不想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尤其是不想家人担心。
打电话给雷宏杰说了声,他要我周六去江阴玩,说要介绍他女朋友给我认识。我问陈捷抒要不要一块去,她说周六有事不能去了,等下次有机会再聚,我只好一个人去了。
江阴我来过好几次,也算比较熟。在西门车站下车后雷子却发短信让我去一家叫“来生缘”的咖啡馆,而这家咖啡馆我闻所未闻。按照他说的地址,我穿过两条大街,又拐了七八道小巷,终于在一条小街的尽头找到了这家咖啡馆。
当我进入二楼的雅座,雷宏杰正坐在座位上悠闲地喝着咖啡。一块坐着的还有两个女孩,坐在他身边的女孩秀发如丝,眼波温柔,似乎在哪儿见过;另一个则身材高挑,长发披肩,脸上颇有英气。这两个美女不会都是他女朋友吧?
好像看出了我的疑惑,身材高挑的女孩笑着道:“这位才是雷子女朋友,我是她女友的好朋友,你可别误会。”我心想,你要不说我铁定误会,忙笑道:“不会不会。”雷宏杰一直大喇喇地坐着,身旁女孩推了他好几次,这家伙就是笑嘻嘻的不说话。那女孩脸一红,低声道:“老展你好,我叫方丽丽,我们见过的。”
方丽丽?我想起来了,“你是星野科技的小方?”“是我”,小方道,“我现在也在沃特宁上班。”我对雷宏杰笑道:“你小子还真沉得住气!那次我去星野面试,你对那公司的情况了如指掌,我就怀疑你有内线,但怎么也想不到内线居然是小方。”
雷宏杰这才哈哈一笑:“你以为就你会装深沉,我也会啊。”我笑着摇了摇头,他向我介绍了方丽丽和欧阳雪,我才知道欧阳雪这女孩不简单,年纪轻轻历练却很丰富,和她一比,我不由暗叫惭愧。
雷宏杰问起我在蓝宝的情况,我告诉他挺好的。他又问我有没有女朋友,还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要把欧阳雪介绍给我,引来欧阳雪一通笑骂。我笑道:“不劳您老费心,本人已经告别单身生活啦。”这家伙眼睛都大了,哀嚎不已:“这是什么世道啊!想我雷大情圣都花了很多心血才找到GF,你小子老木头一根,居然这么快就搞定了。不公平啊不公平,没天理啊没天理。”遭到了我们三人的集体鄙视。
喝着咖啡又聊了会儿,雷宏杰提议去KTV飚歌,我们都没意见。于是几人就近找了一家KTV,点了些饮料和小吃,飚歌开始。雷宏杰的大嗓门不久便显出了威力,方丽丽最先败下阵来,去喝水了。接着欧阳雪笑着说受不了,退了出来;最后我也实在抵不过他的狼嚎,只好甘拜下风。雷宏杰很得意,我说要是色棍在,那轮得到你猖狂。他笑了:“那小子是K歌之王,我还真干不过他,不过对付你们几个是绰绰有余啊。”又被我们鄙视了一把。
玩了一下午,到了晚上,雷宏杰做东,请我们到江阴有名的“方记酒楼”吃饭。出来后我悄悄问他花了多少钱,他笑笑不说话。我暗暗咂舌,这顿饭明显价格不菲,雷子还真有钱。谁知没多久他就告诉了我实情,我这才知道他是在岳父店里消费,而且还是方丽丽请客,他不过做了个顺水人情。
我本打算做末班车回无锡,雷宏杰说小雪店里有空房间,让我在那里一晚,明天再去刚建成的滨江公园玩玩再回去。欧阳雪也笑着说:“今晚我回家住,你就住我店里的卧室好了,我平时都住那里。对了,听雷子说你是电脑高手,正好我电脑有点儿问题,你帮我看看吧。”
我答应了。欧阳雪把钥匙给我后,自个儿打的回去了。雷子和方丽丽也走了,我一人独自回到“来生缘”,锁好门进了卧室,打开欧阳雪电脑,发现系统运行很慢,像是中了病毒。仔细一检查,果然发现了几个蠕虫病毒和一些变种,但都是不太难缠的那种。强行终止进程,清除病毒文件,手工更改注册项和服务,然后重启,我轻松杀灭了那些蠕虫及变种。
此刻系统已运转正常,常用软件均可正常使用。我又查看系统,想补上系统漏洞,奇怪的是却没发现什么漏洞。所有补丁均已更新,就连微软昨天刚发布的一个远程溢出补丁也已打上。那几个蠕虫只能通过邮件传播,而欧阳雪的foxmail运行良好,维护很到位,邮件中也无任何可疑之处。
这就怪了,病毒是怎么来的呢?欧阳雪的电脑很整洁,分区、目录的创建,文件和文件夹的安置都很合理,磁盘碎片、系统垃圾清理得也很及时,一看就知道拥有良好的使用习惯。让我吃惊的是,她的杀毒软件和防火墙居然是市面上极其罕见的“毒王”和“金盾”,而它们均出自黑客营某大师之手,只有极少数人能够正常使用。这样看来,欧阳雪绝不简单,她的系统里怎么会有这么弱智的病毒?即便有病毒,以“毒王”的能力,不要说这几个小蠕虫,就是再厉害几倍的病毒也能轻松干掉。
习惯性的扫了一下屏幕右下角,已经十点半了。我觉得有些困,便不去想这些东西,好奇心害死人,有时想多了未必是好事。就在我要关机的时候,手机忽然震动起来,一看是陈捷抒发来的短信:“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
我当然知道她指的是什么,忙回道:“不敢忘记。”正在想她会要我做什么事情呢,短信来了:“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可能就在这几天,到时可不许赖账啊!今天一定玩到很晚吧?时间不早了,快点休息吧,晚安!”
小雨就是这样出人意料,看来某些时候她还是做“陈捷抒”好点儿。回了“晚安”后,我想起和小雨在网上聊天的情形,不由微笑,心想,要不是我有“监控者”,说不定至今还不知道小雨就是陈捷抒呢。
“监控者”?我一激灵,迅速打开了后台进程,逐项查看系统进程中的线程信息,果然在“Explorer.exe”中发现了一个scan.dll的异常线程,原来在这里!循着这条线索顺藤摸瓜,我很快在D盘找到了一个及其隐蔽的目录,从里面上百个文件中揪出了一个叫scanner的活动小程序。打开它自带的日志,我发现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记录了下来。
这是又一个“监控者”!现在一想,前面那些病毒根本就是欧阳雪故弄玄虚,难道她只是想见识下我的电脑水平?我摇摇头,不管出于何种目的,我都相当讨厌这种被人窥视的感觉,于是三下五除二删掉了日志中的记录,顺带连系统日志中的痕迹也擦掉了。
第二天见了面,欧阳雪问我电脑怎么样了,我说就几个病毒,已经搞定了。欧阳雪连声称谢,我说不用客气,你是雷子的朋友,就是我朋友,朋友之间是不需要客气的。欧阳雪很高兴,还问我要了电话号码,说有空常联系。
看她毫不知情的样子,我虽没有说破,心里却很不是滋味。随后去滨江公园玩,我也兴致大减,心不在焉地转了大半个小时,我假装接了个电话,然后对雷宏杰道:“雷子,女朋友喊我回去了,改天再找你玩。”雷宏杰笑道:“那你快回去吧,想什么时候来玩都可以。我已经买了房,下次你来咱们一定要喝一杯。”
我笑笑:“一杯太少了,至少得喝十杯。”向他们告了别,我快步走了。我暗道:对不住了,雷子,这次我没对你说实话。这些年我虽然变了不少,但有一点始终没变,那就是我不喜欢虚伪的人。等下次再聚,我请你吃饭,算是给你赔罪。

2000系流水线开始正常运转,剩下的工作就交由生产、品质、销售等部门忙了。我暂时没有太多事情,一下子轻松下来,这才有时间坐在电脑前学学软件,看看近期的邮件。这一看才发现竟有几十封未读邮件,看来这段时间我工作太投入,以至于漏掉了这么多邮件。
大致看了一下,还好没什么重要事情,大多是问我的近况,还有些是从网上转来转去的东西,纯属消遣。这些邮件大多是陈捷抒发的,还有一些来自王静茹、顾思明等要好同事。我在邮件中写道:“亲爱的兄弟姐妹们,俺XXX又回来了!”然后发给所有认识的人。
不一会儿,我的OE提示有新邮件,一接收就花了两分钟。好家伙!十几封回复一下子全过来了。先看陈捷抒的:“终于记得给我回复了!我发了30封邮件,上千个字,你就回了一次,短短一句话还是群发,真是惜字如金啊。好吧,看在你近来比较累的份上,我就不难为你了,本周六周日陪我两天,算便宜你啦!我知道你不用加班,所以不用找借口。”
陪小雨当然没问题,只是可不可以不逛街呢?这也只能在心里想想,要女孩子不逛街,你不如杀了她。顾思明、李玉柱等人则是喊我周六踢球,说是和新区一家韩国公司的人踢,并且声明这次是为国争光,因为对手全是棒子。我鄙视的回复道:Kao,中国男足不争气,这帐为何要我们还?发送成功后不到十秒,QQ上N个头像狂闪,内容都一样:“你小子找扁!”
还是李玉柱“够意思”,回复道:“我知道是你那口子不同意,并非你本意。这年头啊,怕老婆的多了嘛,老兄不必难过,不必自责,兄弟们完全理解。”还给每个狐朋狗党CC了一份。这叫什么人那!郁闷的我想,以后见面有得那帮家伙笑了。
不过这阵子确实比较累,我也想踢踢球放松一下。打电话问候了一通小雨,然后我委婉的说星期六有事,恐怕不能陪你了。星期天补回来怎么样?小雨问道:“是和韩国人踢球吗?”我问她怎么知道,她说:“顾思明那家伙最多事,唯恐天下不乱,给所有人都抄了邮件,现在连总经理都知道了。真是的,又不是公司活动,你们私下玩这么声张干吗?我们老大很不高兴,还发邮件数落了我一通呢。”
这顾思明也太胡闹了。我忙问:“老大没有责怪你吧?”小雨道:“怎么没有?她让我发邮件声明,以后禁止在公司传播这种私人活动,违者要记过处分,一会儿你就能看到我发的HR通告了。”我道:“别往心里去。周六我不踢球了,陪你逛街吧。”“不用了。近来你比较累,也很久没踢球了,去痛痛快快玩一场吧。星期天陪我去趟新华书店,我想买几本书看看。”“好的。”我挂了电话,不一会儿手机又响起来,一看是色棍。
“老展,星期六有没有时间?有的话一起踢球吧。”我叫道:“咦?我说你是不是狗鼻子啊,我们刚计划和一帮韩国人干一场,你小子的电话就打过来了。行了,别废话,要踢的话星期六上午九点半准时到科技职业学院足球场,过期不候。”“收到!”色棍兴奋地道,“周六见。”说完就挂了电话。
顾思明事先定好了场地,周六上午八点半,我们提前赶去热身。到了九点,色棍到了,大家便在一块儿合练。刚倒了一会儿脚,忽听大门口一声响亮的口哨音,接着尖叫声,喧闹声,混合着刺耳的哨声,声声雷动。体育场上所有人都停下活动,伸长脖子张望,不少人一窝蜂向门口跑去,似乎瞧见了什么稀罕事儿。
“肤浅!”李玉柱摇摇头,鄙视道:“有什么事情大惊小怪的!这帮学生仔啊,到底是没见过世面,少见多怪。”话虽这样说,他也像其他人一样,扭头朝事发现场看。这时足球到了我脚下,我顺势一勾,将球挑了起来,左右脚轮流颠着球,忽听刘敬一叫了句“我靠”,我好奇的回头一看,重心一偏,这球便没接到。接着在所有人注视下,小雨、王静茹、兰月、苏小燕等一大帮蓝宝美女浩浩汤汤地开了过来。
这些MM个个花枝招展,笑语盈盈,手里面拿着一面小旗子挥来挥去,一到场马上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俨然成了职院最靓丽的一道风景线。不少男生兴奋得指指点点,女生也露出了嫉妒的目光,连我们这些蓝宝自家人都看傻了眼。顾思明道:“原来我们公司有这么多美女,以前我怎么没发现呢!”
众兄弟深以为然,色棍冲我比了下大拇指。李玉柱最是看不惯那些吹口哨的男生,道:“我们蓝宝的MM,岂容你们喧宾夺主?”说完便撅起嘴,一记尖利的口哨声激荡而出,响彻校园,瞬间压过了其他哨音。其余兄弟也鼓起腮帮猛吹,更有人把手指塞进口中加强效果,一时间压得那帮职院小男生气儿都没了。
陈捷抒带着一帮MM走过来,我们顿觉身处百花丛中,个个目不暇接。小雨道:“怎么样?还满意吧。我和静茹叫了姐妹们来捧场,希望你们不要像ZGNZ那样让我们失望。顾思明呢?”“这里呢,陈助!”顾思明笑嘻嘻地挥手。
陈捷抒道:“你搞出那么大动静,今天我们也算顺应民意。你不说为国争光吗,如果输了我看你怎么办。”顾思明笑道:“我们怎么会输呢!棒子看到你们就眼花脚软了,说不定连球都不会踢了,又怎会是我们的对手?大伙说是不是!”“不错!我们一定会赢!”“输谁也不能输给棒子!”顿时应和声如雷。
陈捷抒看到了色棍,就过来打招呼。这是离校后我们三人首次聚在一起,这样的情形似曾相识,只不过我们之间的关系已发生了微妙的变化。然后她对我道:“这些小旗都是静茹做的,漂亮吧?”
“漂亮!”我对王静茹笑道,“想不到你看起来粗枝大叶的,手还蛮巧的。”“王静茹不乐意了:“好你个老展,以前我为你说了多少好话,现在你却来损我!你要再这样,当心我向捷抒打你小报告!”我笑道:“不敢,不敢。”忽然有人叫道:“静茹,原来你在这里!”一个人风风火火地跑了过来,挡在了我和王静茹之间。
“我说你这人懂不懂礼貌,没看到我正说话吗?拜托你闪一下先!”王静茹不悦的说道。“对不起对不起”,那人忙让开一步,一转身和我打了个照面,“居宜光!”“老展!”我俩同时叫了出来。
陈捷抒拉了拉我的手,微笑着道:居宜光是新来的SQE,有一次看到静茹,惊为天人,从此缠着不放,让静茹不胜其烦。”我笑道:“这哥们人不错。”“是吗”,陈捷抒看了我一眼,“你是说他们有戏?”“我也说不清楚,只是觉得静茹可以考虑一下。”“我觉得你感觉挺准的,那我得给静茹说说去。”“那可千万别说是我说的啊。”“为什么?”“因为我也没有依据啊。你总不能告诉她我是猜的吧?”陈捷抒点了点头。
我们的对手不知何时已经来了,正在场边无聊的热身。见我们一直和美女有说有笑,对他们视而不见,嫉妒之下便有些不耐烦,派人过来提醒我们可以开始了,其实还不到比赛时间。大伙这才意犹未尽地围成一团,由队长顾思明简单安排了战术,然后走向各自的位置,活动活动腿脚,等待比赛开始。
随着裁判一声哨响,比赛开始了。我方兄弟个个生龙活虎,精神抖擞,以玩命的奔跑和凶狠的逼抢压迫对手,气势之凶猛让一向凶狠的韩国人都有些发怵。也不知是美女助阵让兄弟们兴奋得超水平发挥还是真如顾思明所说,棒子们看到这么多美女傻了眼,腿脚发软提不起精神,整场比赛一直被我们压着打,三比零的比分从30分钟开始一直保持到了终场。可怜的韩国人最后连个安慰性的进球都没捞到,连为他们守门的职院校队守门员也大为光火,深以为耻,连叫以后再也不给棒子守门了。
赛后,奉献了一个进球两次助攻的色棍受到了众MM追捧。尽管我也独中两元,但也算“名草有主”,于是长相帅气又单身的色棍就成了美女们追逐的目标。色棍见惯了这种场面,他举重若轻,应对自如,对MM们有问必答,很快就俘获了不少芳心,连王静茹也对他另眼相看。
忽听居宜光小声嘟囔道:“不就是会踢球嘛,有什么了不起的!改天我也学踢球。”我笑了,看来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啊,老兄你得加把劲了。我发现陈捷抒也在看王静茹,便叫道:“小雨!”喊了几声她才答应。
“你看静茹,你看她瞧张鹏的目光,你没发现什么不同吗?”“没什么啊”,我笑着说,“色棍很优秀,女孩子喜欢他很正常啊。”陈捷抒看了我一眼,缓缓道:“我倒觉得居宜光更适合她。如你所说,张鹏太优秀,太优秀的男生往往靠不住。”
我凑到她耳边道:“我了解色棍,他不是个花心的人。再说,你不也很优秀吗?”陈捷抒“哼”了一声没说话,随即明白过来,“噢,原来你是说我——”,她一跺脚,生气的道: “我不理你了!”转身就走。“等等我”,我正要去追,顾思明走过来道:“老展,先别走。待会儿吃饭庆祝一下,喊陈助一块去吧。”
我点点头,顾思明又夸了色棍几句。我扭头一看,发现陈捷抒已走出了老远,就打电话告诉她有人请客吃饭,问她要不要去。她似乎心情不大好,说了句“我有事,你一个人去吧”,便将电话挂了,弄得我莫名其妙。
我告诉顾思明她有事不去了,顾思明叫了句“可惜”,便喊大家过来,说道:“今天大家干得不错,以后要再接再厉。嗯,待会儿出去吃饭庆祝一下,在场的都有份儿。现在大家先回去洗个澡,12点在喷水池前集合。”大伙齐声欢呼。
中午12点正,我和色棍准时来到喷泉前,发现大家都在这里了。刘敬一笑道:“顾少,不好意思,这次要你破费了。”大伙都笑嘻嘻的看着顾思明。顾思明道:“我靠,不是吧!大家有球一起踢,请客也一块请才对嘛。美女们说是不是啊?”
“是什么啊,你是队长,你不请难道要小弟请啊?”“就是嘛,哪有这么多人一起请的道理。”“顾思明你也太小气了吧!怎么说你老爸也是法院院长,你就不能慷慨解囊?”“小家子气,不像个男人!”不知是不是受到众美女特别是王静茹最后那句“不像个男人”的刺激,顾思明咬牙道:“罢了罢了,这次我出血了!不过我老爸可是出名的清官,你们可别乱讲。”
“好了,知道啦!你不也是一优秀党员嘛,真啰嗦。你的车呢?我们这么多人,你看着办吧。”王静茹又将了他一军。“我……”,顾思明欲哭无泪,“我的车最多坐五人,要不都坐bus?”“想都别想,不然我们就不去了。”苏小燕道,“不过要是打的还可以考虑。”王静茹冲她眨眨眼,两人相对一笑。
李玉柱道:“顾少快做决定吧,大家都饿了。你自己有车,再叫四辆我看就够了。”顾思明瞪了他一眼,“你小子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又不是你请。”不过还是打电话叫了几辆出租车,每辆坐四五人,去了翰林碳烤新区店。
大伙一落座,王静茹便拿起菜单,故意问了几个特色菜,服务员马上热情介绍起来。眼看顾思明瞅着王静茹一副可怜模样,一帮兄弟笑开了花。王静茹装模作样问了半天,最后说这特色菜也不过如此,只点了普通的烧烤和一些大众菜。其他人也随便点了些菜,又叫了两箱啤酒,便吩咐服务员上菜。
菜一上桌,饥肠咕噜的我们便大吃起来。众美女不满道:“一点绅士风度都没有。”本来还有些矜持,一看再不行动菜就要被这帮饿狼吃光,也纷纷举起筷子,对着桌上食物发起了进攻。
等肚子稍饱,我们放慢了速度,边吃边聊。居宜光很兴奋,频频起身为大伙倒酒,还不住吆喝道:“同志们辛苦了!为我们战胜棒子干杯!”在座男士无不叫好,纷纷举杯相应。唯有王静茹不买他的帐,泼冷水道:“你又没踢一分钟,弄得自己跟大功臣似的。”
居宜光毫不在意,咧嘴一笑:“我虽然没上场,但在场边摇旗呐喊了90分钟,这胜利也有我的功劳。”王静茹瞪了他一眼,“还好意思说!你呐喊了90分钟?我们姐妹难道是吃干饭的!脸皮可真够厚的。”居宜光笑道:“树不要皮,必死无疑;脸皮厚点,天下无敌。”话一出口,又招来白眼无数。
居宜光却很享受这种气氛,依然我行我素,嬉皮笑脸的插科打诨,和众人闹成一团。他的风趣幽默打动了不少MM,她们围着他不停发问,提了不少古怪问题。居宜光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回答得让人拍案叫绝,每每出人意料,令人捧腹,细细回想又觉得很有道理。
大家都说居宜光是个人才,王静茹却撇撇嘴,很不以为然,无聊的摆弄手机玩。居宜光虽被几个MM拉住聊天,但不时向往王静茹这边张望,见她看都不看自己一眼,显得很失望。我正在看居宜光,忽听王静茹道:“老展,手机借我发个短信,我的没电了。”我掏出手机递给她。王静茹看了色棍一眼,走到一边发短信去了。
我这才注意到色棍很沉默。除了比赛后和美女们说了会儿话,从吃饭到现在他都一言不发。见他只是默默地喝酒,我叹了口气,拿起一瓶啤酒,和他碰了一下,一口气灌下了半瓶。色棍道:“你这是干吗?”我说道:“陪你喝酒啊。”他神色古怪的看了我一眼,缓缓道:“老展,还记得刚来无锡时,我问你在校时有没有喜欢一个人,你是怎么回答我的吗?”
“现在我的回答还是一样,没有。”我吸了口气,平静的道,“色棍,有些问题是逃避不了的,有些东西是不能强求的。我以前一直在逃避,过了很久才明白这道理。”“你只说了半句”, 色棍晃动着手中的啤酒瓶,“我来替你补充完整吧。你想说的是你在逃避某些问题,而我却是在强求某样东西。”
“呵呵,好一个逃避和强求啊。五年努力,无数付出和等待,到头来就落得这两个字。”他喃喃道,“强求啊!啧啧,说得真好。”色棍自嘲的笑了,突然站起来,狠狠将手中啤酒瓶朝地上摔去。随着一声脆响,瓶子四分五裂的同时,数十道目光聚了过来。
“我有些头晕,失陪了!”色棍拱拱手,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快步朝门口走去。我拉了他一下,他猛一用力,我身子一趔趄,差点没被带倒。看着他头也不回的出了包间,穿过大厅,走上长江路,直到消失在视野中,我心里怅然若失,是我错了么?
大伙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李玉柱最先反应过来,不满的说道:“老展,他真是你同学吗?怎么这样呢!”“就是,不能喝就别多喝。做什么嘛!”“真扫兴!”七嘴八舌,众说纷纭。
我独自喝着酒,对众人所说置若罔闻,直到王静茹推了我一下,才如梦初醒:“怎么了?”她将手机还给我,关切的问道:“老展,你没事吧?你们开始不是好好的吗,到底怎么了?”
我苦笑道:“没事。”又对顾思明道:“顾少,还有事吗?没有的话我要回去休息了。”顾思明道:“没事了。要我送你吗?”我摇摇头,向大伙告了别,然后走出餐厅。
居宜光追了出来,“你真没事?”我笑道:“没事。不过老兄你却要多多努力才行呀!我看静茹妹妹对你不怎么感冒。”
“我这不正努力吗”,居宜光道,“我相信总有一天,她会被我的诚心打动。你现在要回去吗?”
“心里比较烦,散会儿步再回去。”“我也想转转”,居宜光苦恼道的说道,“你知道,我这人虽然脸皮厚些,但一次次遭茹妹妹冷处理,其实也是很郁闷的。”“理解。”我笑着拍拍他的肩,心中烦闷稍减。
沿长江路走了半个小时,居宜光忽然拉住我,指着左首边的“迪欧咖啡店”道:“老展,快看那里!”顺着他指的方向,隔着没拉窗帘的落地玻璃,我看到咖啡厅二楼靠窗的位置坐了两个人,一个是陈捷抒,另一人却是个陌生的年轻男子。
那男子帅气十足,举手投足间温文尔雅,气度不凡。陈捷抒看上去很高兴,笑盈盈的讲着什么,一边讲一边比划。那男子坐在她对面微笑着倾听,一边听一边点头,两人像是非常熟络的朋友。尽管知道小雨不会对不起自己,但毫不知情的我目睹此景,还是呆了一下,接着一股刺痛混着醋意涌上来,令我感到非常难受。
“老展,老展。”居宜光喊道。“别叫了!还活着呢。”我冷冷的回了一句。如果说刚才只是郁闷,那么现在我的心情简直是糟透了。一股无名之火窜了上来,看着马路上熙熙攘攘的人流和车辆,我觉得说不出的烦躁,有一种想扁人的冲动。
“冷静些,老展!”居宜光拉住我,在我耳边喝道:“或许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觉得陈助不是那种人。你应该对自己,对自己的女朋友有信心!”听了他的话,我逐渐平静下来。没错,认识小雨这么久,我最清楚她的为人性格,怎能不问青红皂白就胡乱猜测呢?这不仅是对小雨的伤害,也是对自己的不信任。
但我还是想弄个明白。居宜光看出了我的心思,问道:“要不要进去?”我点点头。走到咖啡店门口,还没踏上台阶,两个保安将我拦住了。一人礼貌的说道:“不好意思,先生,迪欧新区店现在暂停营业,请你到别的店或者过段时间再来。”
我这才看到旋转门上挂着一张牌子,上面写着“closed”。居宜光道:“二楼不是有客人吗?为什么他们可以进去,我们就不行?你们搞歧视啊!小心被投诉。还有,过一段时间是多久?难道以后迪欧咖啡都要增设保安了?”
左边的保安道:“那两位客人是老板朋友,暂停营业也是老板同意的。另外,我想你弄错了,我们不是咖啡店的保安。”这个保安看起来比较老实,居宜光正想再从他嘴里套出点话,另一个保安不耐烦的喝道:“阿生,别多话好吗?”这个阿生便不说话了。
我们只好退了下来。居宜光问道:“怎么办?要不要硬闯?”一捋袖子,作出了冲刺的架势。“你冲得进去吗”,我笑道,“那俩保安健壮如牛,收拾我们估计不在话下。”“嗨,嗨”,居宜光道,“不要长敌人士气,灭自己威风好吗?怎么说我以前也是运动健将,和他们玩玩……应该问题不大吧。”我摇摇头,心想要是加上雷子,或许可以摆平那两个壮汉。现在嘛,还是算了吧。
无聊的在附近闲逛,我不时向二楼瞟上几眼。小雨和那人似乎有说不完的话,她拉住对方胳膊亲热的道长问短,我心里又一阵难受。转了一会儿,我发现周围有点儿不对劲。因为这段时间里,有十多人同样在咖啡店附近晃悠,这些人三两成群,看似漫不经心的散步,实际上步履齐整,行动有素,偶尔交错而过,还会做短暂的眼神交流,显然是有组织的在此活动。
这时我隐约猜到了某些东西,但不太确定。不过此处不宜久留,因为那些人已经注意到我们俩了。我对居宜光道:“回去吧。”居宜光问道:“你不想问清楚吗?既然我们进不去,就等他们下来好了。”我笑道:“现在我又觉得没必要了。我对自己,对小雨都很有信心。”
居宜光耸耸肩,“那随便你,反正是你自己的事情。”我俩正要离开,一辆丰田雅阁“吱”的一声停在身边不远处,似乎在向我们炫耀它的刹车系统。接着车门开了,一个大腹便便,梳着油亮小分头的中年男人挽着一个年轻女子下了车,那男人几乎整个身子都靠在小妞身上。两人一边打情骂俏,一边歪歪扭扭的朝咖啡店晃去。
“妈的,就一破日本车,拽什么拽!”居宜光骂道,“老子最讨厌日本车。靠,得瑟!”说着朝那老男人的方向吐了口水,还往那车上作势踢了几脚。我说:“等着看吧,有好戏了。”
“什么好戏?”居宜光还没反应过来,那两人已走到门口,果然被“保安“拦住了。不过,那中年男人显然不是个易与的主儿,非但不听“保安”劝告,还硬要往里边闯,口里还不时蹦出些不干净的词儿。
估计被老男人的污言秽语惹火了,一个“保安”抓住他胳膊用力一扯,那老男人顿时像一坨肥肉似的瘫坐在地上。他身边的小妞尖叫了一声,然后扯着嗓子骂起来。老男人气急败坏地爬起来,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然后指着“保安”鼻子狂骂不止。
过了不到五分钟,一辆面包车开了过来,五六个小青年鱼贯而下。这几人横眉怒目,凶神恶煞般将两个“保安”围在门口。“保安”显然也是见过场面的,虽只有两人却毫不畏惧,拉开了架势要和他们放对。这时原先散布在咖啡店周围的十多人哗啦一下全冲了过来,将小青年和老男人一伙团团围了起来。
“要打架啦!”有人叫了一声,不少路人都停步张望。不知谁拨了110,双方还没动手,警车先到了。车上下来两名警察,当先一人正要上前,同伴却拉住他,然后打了个电话,接着不到五分钟,又接连开来四辆警车。将近二十名警察开始驱散闲杂人群,我和居宜光也被挤到了外围,只能和其他人一样在边上张望。
我又向二楼看了一眼,发现陈捷抒两人已经不在了。再看这边,一个头头模样的警察正在询问事由,了解情况。看他疾言厉色、颇不耐烦的样子,似乎对双方都极为讨厌,估计是把他们当成街头混混了。
那头头问了半天,既得知双方没有动手,也没造成什么损失,便警告了几句,喝令他们赶快散去,然后各派个代表随他们回去做口录。就在这时,一个邋遢汉子从人群中挤了进来,将一部接通的电话递给为首的警察头头。那头头接过电话后面色大变,边听边点头,又看了那汉子几眼。
然后他将电话还给那汉子,神色间已恭敬了很多,大手一挥道:“原来是场误会。你们可以走了,这边我们会处理的。”那汉子笑道:“不用录口供了吧?”那头头道:“不用不用。”接下来先前的十几人和两个“保安”在那汉子带领下进了咖啡店,其后不知所踪。那些小青年和老男人一伙却在数辆警车的前呼后拥下,“风光”的去了公安局,美其名曰“协助调查”,至于结果如何是不得而知。
肇事双方和警察一离开,围观众人也四下而散,这场热闹到此为止。居宜光问道:“你怎么知道会有好戏上演?”我道:“你看到那老男人后颈的半个虎头纹身没?现在玩纹身的不是潮男便是混混儿,那老男人穿着并不时髦,显然不属于前者,所以我猜他就是个小混混儿,只不过手里有俩钱。这种人带马子出来玩,肯定会不时炫耀一下,遇到保安阻拦必定会硬闯。而那俩‘保安’也不是省油的灯,加上还有十几个同伙,双方针尖对麦芒,不冲突才怪。”
居宜光用崇拜的眼神看着我,夸张的道:“老大,我对你的敬仰犹如滔滔江水绵延不绝,如黄河泛滥……”“Stop!”我赶紧喝止,“要拍马屁也换个新花样,这种老掉牙的东西亏你说得出来。”居宜光哈哈一笑,接着道:“后来的那位邋遢大叔更不简单,一个电话就让警察乖得不得了。还有啊,这些人怎么看怎么像道上混的,就像电视里演的一样。今天要是警察不来,估计那老男人和几个小流氓就惨了。”
其时我已经认出了那汉子,他就是我和陈捷抒在KFC餐厅遇到的邋遢大叔。当时我就觉得这人不简单,今天的见闻印证了我的猜测。但不知为何,对这位仅有两面之缘的大叔,我非但不讨厌,反而有一种亲切感,就像认识了很久的朋友一样。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如同我喜欢一个人,可以对他一无所知,仅凭感觉就能断定我们可以成为好朋友或好兄弟。这样的人有小雨、雷子、色棍等,现在则又多了两个,除了那大叔,还有一个便是眼前的居宜光。
明天要陪陈捷抒去书店,要不要问她那男子是谁呢?我心中已有了答案。看着还在喋喋不休议论的居宜光,我笑了,看了看头顶的天空,不知何时已是乌云密布,看样子要下雨了。要在平时我会觉得很烦,但现在心情不错,不由自言自语道:“有朋友真好!”居宜光没听清楚,问道:“什么?”我对着他耳朵大声道:“我说我们该回去了!这该死的天马上就要下雨了,难道你想变成落汤鸡?”
居宜光抬头看天,“我靠!刚刚太阳公公还冲我笑呢,这一眨眼就不知躲哪儿睡觉去了。”我笑着冲向最近的公交站台,身后传来居宜光的叫喊声:“等等我,老展!你小子怎么跑得比兔子还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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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发布时间: 2010-10-10 11: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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