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烟火 (小说）

昨日烟火 [原创 2010-05-02 17:33:59]


屈指算来少说也有六个年头没有见过影子了。平日里忙碌奔波，挣扎于生死边缘。对于如我这等小民，生存总是最大的事情。疏于与影子联系的缘由似乎不在于此，确切的原因却如何的也想不起来。手边怎么也翻不到他的联系方式，如果不是闭上眼睛就能清晰的浮现影子的一脸浅笑，彷佛他就不曾在我的世界来过一般，没有任何的痕迹可寻。

影子突然的来访，倒着实吓了我一跳。看着面前陌生而熟悉的影子，悲喜交集，想落泪，却一直咧嘴笑着。我笑骂他如何能找得到我？简直就像个幽灵！影子还是那般臭屁的甩了甩头发：咱是谁啊？对不尾巴？相拥的刹那，泪水还是滑落，打湿影子洁白的衬衣。

那夜，一直听着影子不停的说着，偶尔插上几句，很快的又被影子抢去话头。影子指间明灭的烟火点不亮昏黑的夜。偶有微风入窗，窗外夏虫不知疲倦的与影子唱和不休。而我，分明就是一个局外人，如同多年前一样。只能远远的旁观着影子描绘的悲欢。

影子谈起最多的还是宋子。纵然影子多年前否定过相爱，但我却确信的知道，宋子的来去总是影子一生的伤痛。人这一生总是苦难相随，佛言人生八苦，爱别离，求不得是为其二。我试图劝说影子，却得来他轻轻的挥手：尾巴，我知道你要说的，我都知道；只是，过往的岁月，刻下太深的伤痕，纵然伤愈了，疤痕却赫赫在目；穷究于往事，不过是想试图理清那一切；所为的还是想后面更清楚的存活在这个无聊的世界。我张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就这么合上。

影子说与宋子讨论起经年的旧事，却没有答案，所以顺道过来跟我聊聊，省却看不清道不明的惶惑。不曾知晓宋子离去后他们的故事，静静的听完，也说不出是非来。影子笑骂我还是当年那般模样，一肚子的意见，就是不愿意吐出来。我笑笑，打开烟盒抽出支烟，火机弱小的火苗瞬间刺痛眼睛。短暂的明灭下，我看到影子的，还是那一脸浅笑。

影子说：宋子前段时间联系起他，谈论了许多生者的无奈。而影子，似乎还是那么潦倒，大约他的智慧全然没有放在如何的更好生存上。影子所为终究归于无为，是啊，影子又能做些什么呢？让影子困惑到找我的却是当年爱恨的旧事。影子曾经真切纯然的爱过宋子，这个我是知道的，或者远比他们都清楚着。前后十多个年头的独角戏，而我每每看到影子那一脸的浅笑就想起面具背后沉重的伤痛与无奈来。

在感情的世界，一切总是无力的。爱或者不爱都没有什么道理可以言说。能爱固然是机缘和合，便是不爱也是如此。宋子说没有爱过现在的丈夫，而影子与我的疑惑无疑是一样的。当年宋子说起无论如何也喜欢不上影子这样的男子，她说她还是选择自己爱的人过活一生，总胜过与一个不爱的人冷眼相对。如今这么一说，倒让我们迷惑了。我从来不怀疑影子对于世情洞察的睿智，也自信作为看客的我总是比他们清醒着。

宋子究竟爱过谁呢，尾巴？我知道以前的旧事宋子与我一般的清楚记得，也知道那些文字保存了十来个年头了。与我短暂的聊天中，她会哭会笑。尾巴，我真的迷惑了，或许她当年爱过我么？影子长叹一声，意兴寥落。

为什么不去问个清楚呢？也省却你这般猜测。在我们的记忆里一切全然不是宋子现今这句话说的这般，如今这么说了，大约总有背后的缘由。或者我们都是活在自己的世界，总是无法去真切了解世间发生的一切？

问过，却没有答案。大约宋子还是愿意折磨我一生，多年以后的一句话，却让往事都变了味道。你知道的尾巴，爱过或者不曾爱过，于如今总没有任何的意义。我之所想知道，只是试图清晰那一段过往的岁月。

影子，你说的，我无法去评价对错，也没有任何的资格去评说。对于旧事，我与你的记忆无二。我总以为着，在这个世界，过去的就要放开。纵然清楚了往事，又能如何？凡如蚁蝼，我们总要努力去维系今天以及期盼着明天。太多太多的事情，无法去穷究了。

暗黑的夜中，我知道影子轻笑了下，然后再没有一丝的声响。夏虫还在窗外不知疲倦的鸣唱，我的眼皮渐重，终于睡去。早晨睁开眼睛，只看到一地的烟蒂。风中还飘荡着影子的味道，而影子早在我的睡梦中远去。

窗外，初夏的阳光明媚的照耀着这个世界，突然感觉有些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