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事闲话(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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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读书
83年我六岁，跟年龄相仿的本村人去小学。那时的学费非常便宜，一年级三元。邻居的一个妹子不小心把她的学费搞丢了，害的被K了一顿。那时的校长是一位朱姓长者，和蔼的很。朱校长看了看我，摸了下我脑袋说这么小，先读幼儿班吧。母亲笑道，回家还可以看门那，上幼儿班有什么用？于是我就跟着母亲回家，继续看我的门了。
随后的一年，偶尔也装模作样的拿出哥哥姐姐的课本，搬个凳子坐着看。当然是什么都看不懂的，只是做个样子。六岁的我还是会被锁在那个院子里。只是我已经长大，有了力气，可以将锁了的门中的一扇背开。就是背靠着门，双手托着门闩将门拉起，离开转轴下的那块砖头。门开了条缝就可以钻出去了，出去后再背回原处。大约那个时候的小偷小摸还是少的，人们的防范不过是个样子。还有一种出门的方法是爬上墙头，顺着家东的一棵柳树而下，也是很容易做的事。夏天也曾偷偷的出来跟着大点的孩子去捕鱼。带个盆子，筑好两条堤坝，将其间的水舀干。这个就叫涸泽而渔。记忆中只干过一次再也没有试过，原因不过是挨了半天累，却一条鱼也没有搞到。因为快干完的时候我忙着要回家，父母就要回家吃饭了，我得煮好米饭。饭后再溜回去看时，水早已浸满，大约是堤坝没有牢固的原因。而我再也没有兴致捕鱼。从此无论是摸鱼还是钓鱼，我总都不会。
转眼一年过去，84年的9月1日，就开始了我为时15年的读书生涯。
那时的班主任是位陈先生，对我极好。大约也是因为我的功课好的缘故。陈先生家与我舅妈同在一个村庄，也许这个也是原因。陈先生教了我三年，语文和数学老师都是他。三年间我的功课也总在一二名晃悠，总还算对得起陈先生了。三年级的冬天我在上学路上点燃枯干的草，被同学检举，遂无法得到三好学生。着实懊恼了好久。因为个头太小，实在对别人没有压力，于是我从不曾做过什么班干部，在我小学的五年间。出于陈先生的好意，我的袖章是中队长的，这也让我的同学愤愤不平了很久。陈先生就在教完我三年级被调走，幼小的心里曾难过了很久。总是怀念着那个对我极好的陈先生。
我的同桌换过好多，记忆最深的是一个蔡小姐。其貌不扬，而且凶悍至极。每次因为课桌划界的纠纷而导致的动手我总是落于下风，她的龙爪手太厉害，总是受伤啊。同学中有一位大我几岁的同村庄的周同学成绩非常好，一不留神就被她抢了第一。也很郁闷啊。好在郁闷久了也习惯了。
四年级时从别的学校并过来两个班，人数倒也不多，三四十人的模样。那里面真是高手如云。很快，我在年级就被驱逐到了六七名的地步。反正读书是不太用功的，如何也比不过，只有作罢。
小学升初中的考试让我小学的老师们，教过的没有教过的，短暂的记住了我。那次考试轻松无比就考了198分，总分多少忘记了，总之在那个学校，除了附加分算数的一位考镇中学的同学比我高了几分，其他的终于被我压制了。于是他们总说我算是第一了。其实也是，附加题也不是难的，考试中我也解答了，不过是好玩，知道不算分的。
小学五年间，其中前三年都与同村的三个相仿年纪的家伙一起混着，没事就欺负人。说来好笑，村里人对我印象很好，懂礼貌，成绩好，诸如此类。却从不知我在学校的调皮与不驯。
89年的9月1日，就这么轮到初中了。初中位于乡街道，离家5里许。发育一直迟缓，初中入学时身高134CM。看着我儿子两岁多点都到了92CM真是惭愧啊。我在初一三班，班主任姓朱，其人水平不是很好，是我的数学老师。有时上课指出他的错误之处倒也让他难堪了一点。离家远了，父母无法触及，于是疯玩。年少早熟，也就开始了自己朦朦胧胧的爱恋。
其实也没有怎么注意，就是连续几天都梦到班中的一位女子。说实话，在那之前真的没有注意过她。上课前在黑板前碰到，就开玩笑的说起她老是扰我清梦的事，且卖着关子。由此才与她说过几句话。想来也是有趣，冬天时很少洗澡，有的同学便得了疥疮这个皮肤病。由于传染，老师就让健康的挨着，不健康的一群。那女子很巧的便到了我的身边。我的前面是个泼辣无比的女生，每次闹矛盾那哼哼声简直让人无法忍受。虽然歌唱的很好，可是脾气实在无法恭维。多年以后听说那时她喜欢着我，所以尽跟我作对着。同桌是个温婉的女子，皮肤好啊，非常的白。脾气也是好的，怎么欺负都不大反抗。
也许事隔太久，竟无法忆极细微。只记得那女子与我相处倒也还好，考试考砸了也会得到她几句安慰与鼓励。有次她中午没有回家吃饭，开玩笑的请她吃饭，不想她居然拿起我的饭，旋身而走。秀发漂动间，极是美丽。她在班中入学时是第二名，我是第一。学号就那么相邻，我1她2。中学开始后，她的成绩日见不堪。而我不过是苟延残喘着。也许是她的美丽，也或许不是，总之，班里的同学没有给她很好的评价。在眼见我与她的笑闹熟悉于是愤愤了。年轻气盛，也为了表明清白，立誓不再搭理。那时周六，她与我说话几次，均未搭理。难过的她趴在桌子上哭了很久。我有一块压箱宝贝，说白了就是一块木板，可是纹路美丽啊，我很喜欢。看着她哭也是不安，可是还有誓言那！只好在木板上写了几个字，内容忘了，不过是解释着。不见她搭理。其后是周末，周一再来，她已与同桌换位，离我而去。那块木板，经多方考证，最后流落成一位同学凳子的补丁。伤心那！晨读课大伙都在努力唱着课文，她却与着相隔的汤同学学唱京华春梦的主题歌，什么如梦人生芳心碎，空对落花我泪垂之类。就这样，冷战爆发，直到中学结束，再也没有面对面说过一句话。
转眼到了初一的下学期，新学期开始，重新排位，依成绩好坏次序自行挑选座位。那时我大约在三或四的位置，就选择了南面临窗的位子。而那女子落座的离我天远地远。班级里一位花花公子也在那左右开始了对她的疯狂追逐。谣言四起，说这说那的都有着。而我冷冷的在墙外，看着他们的一幕幕悲欢。
夏天的宿舍无比的脏臭，而且蚊子太多。再者夜里小便都在宿舍门外，老远的一股骚味冲面而来。于是就和一位对我很好的兄弟一起，爬上教室前的走廊上睡觉。晚上，繁星点点。不远的校围墙边挺拔的白杨树随风舞动，风停即止。而我幼小的心里，却思念着近却不可即的那女子。晚上到学校后的沟渠旁乘凉。眼见她走过，浑身热燥，汗水肆虐。不一会，她就消失在芦苇摇摆的小道上，愈行愈远。
那位对我极好的兄长甲在一次与我玩耍中背我过顶，将我摔在了地上。大脑振荡，记忆无复。半天后悠悠回转，别的还好，就是功课都不知道怎么回事了。伤心啊，惶恐的在朱先生面前哭泣。得到几声安慰后了事。不几天，一切正常如故。那时的成绩，除了数学基本不会丢分之外，其他的都很糟糕。英语单词基本上是不背的，临到老师提名到黑板前默写的那几分钟匆匆扫上几眼。有次默写五个单词，我好像只写对了两个，有一个还是教英语的史先生慈悲，说是虽然没有跟书本一样，但是缩写也允许。男的He和女的She我也不分的，就因为这分不清男女，被史先生用英语书在我脑袋上狂甩了一下。脑袋也没有被打开窍，我的功课也就那么不三不四着。转眼初一就结束了。
郁闷了整个暑假，因为无法看到那女子啊。好不容易盼到开学，居然重新分班了。我只考了班级第7名，于是分到了初二的四班。那女子在五班，还好，总是隔壁。而那时寻找她名字后的沮丧真是难以言尽。初一时那位凶悍的女子，居然和我同班，更巧的是居然又坐在我的附近。初二的班主任换了卢先生，和我一个大队，与父亲认识。在他的赏识下，就让我当了班长。小人得志啊，没事就在班里四处转悠，哪里管什么功课。就这样，我的功课，更让人担心了。而在耍班长威风之余我就深沉的在那思念着隔壁的那个小妖精。
那时纯粹还是孩子，同学间打闹要劝说，不好好自修讲话要训示，上课做小动作也要记录在案。简直一个锦衣卫。唯一的温情就是周六的班会我会尽量早结束，让他们早早回家。不幸的是一次被校长发现。他们一群人大摇大摆的走出校门，路上要经过校长办公室。校长奇怪啊，怎么没有放学就都闪了。抓住几个都说是班长放的。从那以后就再也不敢了。
天生对艺术愚钝，初二还有美术，老师姓白，白先生。可我总感觉他很黑，心肠大大的坏了的黑。有次白先生画了只小象，我看着画啊画，画到最后变成了三条腿的小象。白先生震怒之下，又是厚厚的书本甩在了我的脸上。口中还不停的说着难听的话，如：未老先面之流的讽刺。其实我不过是少画了条象腿，就当被象肚子挡住了看不到又如何？气愤啊，怎么我遇到了那么多暴力先生！教政治的胡先生也是个异数，每次看我不顺眼就教训我一顿，有时是体罚。最恐怖的时候是大伙都在考试，就是不给我考，可是我不考哪里来的分啊？于是无法，表演了一场，博得他暂时的原谅。
例外的先生也有，教数学的季先生是科班出身，多才多艺。一手小提琴拉的极是漂亮，脾气也是很好的。另外教音乐的李先生也很不错。李先生是我初一的语文老师。初二时只教我音乐。而那时，他也正饱受着婚外恋的流言。至于是不是谣言，我估计不是，反正看着他很颓废。于是写了几句话给他，鼓励他勇敢些。李先生感激之余给了我一打白纸。这白纸估计也是公家的，被他济私了。我那个高兴啊，很赚的一笔买卖啊。
年关将近，同学忙着送礼。我穷啊，一个星期两元的生活费，七七八八之后勉强度日。实在熬不过去就找隔壁班一个崇拜我的女生临时借几毛度日。更多的是有借无还，我是不介意，她也不介意，倒是不相干的同学介意了，说是我在出卖色相，博取几毛小利，或是利用无知少女的感情，谋取不当利益。总之如是。我忙碌了很久，只挑上了一张明信片，画面是个美女在弹筝，古典无比。明信片上寥寥几句寻常的祝福，明信片里夹了张纸，内容大约如下：如果你还记得这个朋友请你收下，如果忘记，那么丢弃吧。明信片是通过我那兄弟递交的。晚自修结束的当口，那女子在后门喊我兄弟。我背上一麻，完了，看来要被退件了。所幸最终没有退，好歹给了点面子。而我那纸条上称呼省略了姓，单单一个名。就是这个疏忽惹下了大祸。
那位追求她的兄弟没事就往她家跑。门当户对，除了那男子真的不匝地之外。我送出的那明信片与纸条不知道是因为那男子厉害还是那女子炫耀，反正被他看到了。那男子回来之后拿起笔在初一三班同学名册上划来划去，终于找到了我这个嫌疑犯。被他们一帮人拉走是在一个晚上，无人的一个教室旁。一伙罗罗们叫嚷着。而那男子冷冷的看着我说，写的那么亲热啊！别再烦她，小心点，那明信片快点拿回去。罗罗们中一个铁杆甩了我一耳光。被耳光打去的，是我那点可怜的自尊。打也打不过，骂也骂不过。我就惶恐的过着我初二的那个期末。最终我没有去要回明信片，他们也再也没有纠缠我。其间缘由无法细究，大约一是那女子的强烈反对，一是我兄弟的说和。放假前一天，她从窗口赛进了一份礼物，一张塑料帖画，画面上是一位肉肉的年轻人，反正我不认识他，抱着胳膊，口里念念有词：嘿！男子汉！里面夹张纸条，居然与我写给她的相仿。回家路上，惶恐的半路就丢了那纸条。至于那张画，帖了几年后不知去向。
浑噩中度过初二，如梦一场。功课日见不支，就像崩溃的股市，不曾见涨。父亲极为着急，就找了我的卢先生。那时初二即将结束。暑假结束后的初三班主任换了以前教数学的季先生。季先生说当班长哪里会影响学习，随后禁不住我的坚持，终于答应可以，但是成绩要真的有所起色。我的诺言是回复到初中最好的成绩，第二名。季先生答应了。那是黄昏，晚霞满天。
初三开始，隔壁的那个女子也转到了镇上的中学，眼不见为净。总算安心可以读书了。有次雪后回家，路上碰巧遇到她，恍惚中听见她叫我的名字，而后问同行的同学，均说不曾。心下难过了半天。而那位坐在我周围的泼辣女子，有次伙同另外的女子翻了我的抽屉，那时有写了一点文字，就这样隐私都没有了，被她们传阅。恼怒之下与她同伙的女子绝交，而那泼辣女子与我也慢慢的再也无话。
初三的英语老师姓王的一个小伙子，忙着考研，标准的填鸭手。每次上课，留下十多分钟背诵，快下课抽一两个背几句听听。可怜啊，哪里受过这么折腾。初三补课的那会还在代理班长。王先生留下十多分钟后就回了宿舍读书，偶尔透过窗户的玻璃，看下我们。有次不幸，班里闹腾的乌烟瘴气。我已是代理，早已不愿多管。王先生震怒之下又是拿着那本英语书，狠狠的扇了我两个耳光。郁闷啊，关我鸟事？就这样见识了王先生的暴戾。
那时记忆力惊人，一篇英文课文，我大约看几遍就可以背诵了。最快的一次老师刚教完，骗同学说我会背，同学就逼我背出来。哪里会啊，只好求饶，让我看一遍。居然看完一遍，结结巴巴的背出来了。在王先生的重压下就这样我的英语终于从七十多升到了九十多，日子一天天好过起来。
那女子有一死党在我同班，有次捎话说是想帮我买参考书，但不知道是否有用。真是感激涕零，居然有这么一点关心。书是没有买，反正心意领了，我们没有人有参考书，都是在读课本而已。而我的第一个学期的期中考试，得了第三名。季先生在班上特意不提名表扬，说是某某人说话算数。其实我没有算数，差了一名。之所以心安理得了一点是因为在我上面的两名，一位是校长的女儿，一位是语文老师的弟弟，他们都是读完了初三再回来重读的，考不过，我也认了。
初三的功课好了一点，但也没有好到让人放心的地步。初中我们一年只能考取四到五人。除去那些复读的老师子弟，我所能占的名次早已到了十名之外。预选时我是第八，就有了机会去参加中专中师和重点中学的考试。对中专中师我是没有兴趣的，只报了重点中学。那一年我们二十多人通过预选，由老师带着，去县城考试。住的地方是我们县最好的宾馆。每次吃饭我最后到，最后吃完，被教导主任狂骂，你这样的鸟人，考取了也没有用。没有到更年期，真不知道他为什么没有一颗包容的心。那一年我发挥的非常失败，排列十三。所幸的是我们那年考取了十三名，我是最后一个。那是我们初中多年来最好的成绩。就这样，我跌跌撞撞考取了宿迁高中，这个省重点中学，开始了我的高中生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