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书论道-林夕

《就算天空再深》，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冷。“谠算天空再深/看不出裂痕/眉头仍聚满密云/就算一层暗灯照不穿我身/仍可反映你心”。这原先是王菲《暗涌》里的歌词，头一句被用来做了林夕的新书书名。目前广西师大出版社连着出版了林夕三本新作，其中有他首次公世的自选诗歌《十方一念》，而《人情世故》和《就算天空再深》依然沿袭着“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夕体”内格。《就算天空再深》与林夕此前出版的作品迥异，展现的是一个我们不熟知的婉而多讽、嘲喻相间的林夕。如副标题“零八零九无常世”所透露的那样，书中文章大部分写于零八和零九年。那是名副其实的多事之春夏秋冬，世情总是风起云涌，感受总是大悲大喜。林夕在文章中写雪灾、谈地震、评奶粉、看奥运，鉴能知港，知时论世。林夕是被香港发达的商业文化过早催熟的果子，据他自己回忆说“走上填词这条路，是给香港电视剧和娱乐圈感染的。”1995年之后林夕的创作更是达到了巅峰，以每年100多首的惊人速度向填词圣手一路狂奔，以至于有人说：歌坛没有了林夕，我们的悲伤该何处安放？也有人说：他轻描淡写，却也伤人三分。当然，林夕最经典的歌词还是当属于天后王菲，王菲呢喃自恋的风格、清纯剔透的嗓音，把林夕歌词中的悱恻迷离之美发挥到极致。很难说他和王菲究竟是谁成就了谁，林夕公开宣称：“我视王菲像无名份的妻子”，只能把这一切归结为因缘。他谈起和王菲的结缘起源于情变，当初王菲和窦唯刚刚分手，恰好林夕自已也处于场失恋中，同样的受伤、同样的心情，在文字中他寻求的或许就是人与歌的相遇，不同的歌词由不同的人来唱，传达出来的也是不一样的韵味，就好比古董放在博物馆和豪宅的区别，歌词中传达室达的情愫和演唱者之间的契合与否，全赖于缘分。如果说通过歌词看到的是一个唯美、疲惫、看透于红尘纷扰，有着禅心入定的林夕，那么散文里折射出来的却是另一个林夕，一反平时缠绵悱恻的文字风格，嘲讽甚至犀利的口吻，很难将他和那个暗自神伤的填词圣手联系起来。这就产生了奇特的效果，读林夕的散文，类似银针暗器慢慢蚕蚀的绵密，而非一刀致命的畅快。我们常说，“夕爷”属于那种一点则通、一眼看就透的聪明人，因此他与周遭保持着清醒的距离，而这份清醒又融自于他的“冷”。《就算天空再深》便是夕爷“独门暗器”的典型作品。这本新作主要收集了他2008-2009年间写的随笔散文，涉及到的内容五花八门，基本上囊括了这两的热点新闻、大小事件。我们惊异地发现林夕越来越像一个静坐于大千世界之前的参禅者，世间万物都是他眼中的浮生色相，上至金融海啸、汶川地震、下至家居生活、日常美食，再细微琐碎之事到他笔下也要品味一番，以禅心去观万物，万物皆有佛性、皆有佛理，读林夕的散文就像茗茶，需要静下心来，慢慢品尝才能行其妙处。茶禅一味，说到底，无论歌词中的林夕，还是散文中的林夕，其面目始终如同雾里看花、水中望月，隔着层纱令人捉摸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