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
“于千万人之中遇见你所要遇见的人,于千万年之中,时间的无涯的荒野里,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刚巧赶上了,那也没有别的话可说,惟有轻轻地问一声:噢,你也在这里吗?”
——张爱玲
也许前世你我曾经那样的相遇,所以一切是似曾相识的熟悉。二十年来的等待后,我们终于再次没有约定的相遇。
不知道姓名,不知道相貌。但是我知道,一直找寻的那个人,就是你。
无数次的在梦里看到你,你一身黑色的装束。轻轻的走到我身边。你看着我,我也看着你。一切都是那么陌生,又那样熟悉。每次醒来都记不清你的样子。一直相信那个梦境是真实的,因为我知道,你已经出现。
你说,你也在这里。
是的。我也在这里。一直在这里等你。
天气慢慢的变冷。我坐在电脑前捧着一杯热水,静静的等待你。
妈妈推天我的门说,这么晚不睡小心冻坏了,身体这么差。
我对着她傻笑。妈妈,他来了。
镜子里的女孩穿着厚厚的棉外套,一脸无辜的幸福。我听见妈妈跟爸爸的窃窃私语。她说,这丫头的病越来越严重了,你得想想办法。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说,唉,就由她去吧。你看紧点就是了,别让她到处乱跑惹事。
我钻到妈妈的怀里,说,妈妈,他来了。
有水珠一滴一滴的滑落在我的额头上。我用手指擦了放在嘴巴里舔试着它的味道。咸涩的泪水的味道。我说,妈妈,你为什么要哭呢。
爸爸终于忍不住带我去医院。我很害怕。那里有很多头发凌乱,眼睛诡异的人。嘴里不停的自言自语。我飞快的跑开,但是爸爸抓住了我。他带我去见一个穿白大衣的眉毛很白很长的医生。白眉问了我几个很弱智的问题后,又拿出一堆照片给我看。我当然知道,他们都怀疑我的精神有问题。白眉又说,他真的来了吗。
我笑。我说,你看,他来了。
我知道你来了。你在,可是他们看不见。
白眉摇了摇头,对爸爸说,你还是把她留在这里观察一段时间吧。
我的哭泣终于让爸爸心软。他带我回家。只是把我整天关在房间里,他们不让我出去。
天气越来越冷了。空调24小时不停的开着,坏掉了好几次。电脑也坏了。玻璃窗也破了,是我砸的。我捡起玻璃碎片用力的在手腕上划下去。一下。两下……却没有感觉到丝毫的疼痛 。
血液从割破的皮肤里渗出来。滴在地板上。妈妈不停的哭,整天整夜的守着我。我对她傻笑。我说,妈妈,他来了。
然后我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头脑里有清楚分明的胀痛。推开窗子才发现玻璃窗完好无损,没有听到妈妈说话的声音,左手手腕上也并没有新增的伤痕。我知道,我又做梦了。
我打开电脑上网,显示屏发出苍白的亮光。BBS没有人跟我打招呼。Hotmail里没有收到新的email。QQ里没有人给我留言。你也不在。我来了,然后又走了。
在千万年之中,时间的无涯的荒野里遇见,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刚巧赶上了。
就这样相遇。你来了。然后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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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10-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