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爸我爸
晨曦微白,读你和你爸的对话,我才知道。你爸也是个屋内饮酒、门外劝水的人。这里肯定不是贬义,因为我爸也是。 有点很确信,我的担心是多余的。当初你们父女针尖麦芒,我开导你,真是班门弄斧贻笑大方。 写自家老爸,觉得好像在火中取栗。他总说他这本书,以我的文笔无疑是螳臂当车蚍蜉撼树,所以我时常拈一两颗栗子便走,如此才是正道。 我爸一直不担心我心术不正,在他的言传身教和大棒政策下,我已做不成坏人。他担心的是我择术不正,这倒是应验了。谁家父母不想让孩子从事有功世道的专业,那都是知道你没那个能力,恨其不争怒其不幸罢了。 我爸的特立独行,是因为要我,计划生育问题被开除就一蹶不振。那时差不多快马加鞭一夜连降三级。结果官不成、商不从,和自家那一亩三分地较上了劲。这一耽搁就是二十五年。 每每说起哪家的公子小姐锦衣貂裘香车宝马,姐姐总说如果不是因为我如今她们肯定是高干子弟,再怎么也是书香门第。她们的话对我来说就是金科玉律,由此可见,打小我承担的压力就有多大。 我爸不知道昆德拉杜拉斯弥尔顿之类的人物,他或者还记得福尔摩斯的故事,那是因为我小时候想听高深离奇点的侦探故事,他现学现卖了事。注意:不是那个癖性大成的福尔斯。 我俩把酒言欢时他喜欢和我讲蒋介石毛润之、项羽刘邦,并乐此不疲。他担心我学唐伯虎和李太白,这倒也实在抬举我了。当然,我俩喝酒时绝对不是那种喝了酒之后擦嘴弄舌的噪闹,有些言语还是颇具功底引人入胜的。 事实上,我真的很不争气。 我对自己的要求很低:我活在世上,无非想要明白些道理,遇见些有趣的事。倘能如我愿,我的一生就算成功。(--王小波) 我总觉得生而为人,这已经很让人觉得惬意了。所以我觉得我很对不起他,这种愧疚会因为时间更甚。《枕草子》上说容易宽懈的事是精进日的修行,离开现在日子甚远的路。 我在他期望的路上渐行渐远,即便自我心的深处,有鸟飞起,飞向天空。(--纪伯伦)不知道多年后他会不会生我的气。 你有个多好的老爸,可以促膝长谈。我有多好的老爸,却不能青梅煮酒。 爱情你可以怀疑。爱自己的父母,却毋庸置疑。08年,你风生水起吧,我风和日丽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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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10-26